周宇他们走后，黎阳又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商议案情。

“我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什么。”黎暖敲敲脑门，终于想起她一直遗漏的是什么了，当初程德村的一位圆脸阿婆告诉她一件事。

圆脸阿婆的儿子大年初一上山祭拜时曾经看到山上也有其他人也在祭祖，只不过离得远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她儿子一开始以为的是之前移民的那家人回来了，但后来证明那家人早就全死在外面了，那就不可能是那家人回来拜年。

她儿子知道的时候就心生害怕了，最后又有人在山脚发现了黄阿莹的尸体，她儿子还被吓病了。

顾越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他当初看到的祭祖的人就是黄阿莹？”

顾越的记忆力很好，他清楚的记得黎暖之前提到过大年初二深夜开始下大暴雨，从正月初二一直下到正月初四，而正好就是黄阿莹死亡不久。

或许不仅仅像阿暖讲得那样，上天帮了凶手一个大忙，这场大暴雨掩盖了凶手杀人抛尸的痕迹。

可能同时也为他们留下了指证真凶最有力的物证。

顾越肯定的说道：“能犯下连环凶杀案的变态杀手一定有他的固定模式，周斌居然会想到用活生生的人来代替三牲当祭品，就说明他求子的紧迫和虔诚，祭文需要在东南方供奉九天，而第一起案子的受害人黄阿莹大概死亡之后第二天就开始下暴雨，那很有可能祭文也随着黄阿莹的尸体一起掩盖在山林之中。”

“现在都已经过去快一年时间，就算那座山上藏了祭文，也没被周斌拿走，应该也早就腐烂了吧？化验署还能在上面找到证据吗？”郭廷杰说这话也不是故意打击大家信心，但事实如此。

“找。”黎阳只有这一个字。

但要想在一座山，哪怕已经圈定了大致范围的山里面找到一张纸，也好似海底捞月一般艰难。

反正等到周斌被逮捕达到四十八小时时，负责查找祭文的众人还没有传来好消息。

警署里只剩下顾越和方棋。

今天周斌保释，他们俩留在警署是以防万一。

走廊里有两盏灯坏了，后勤科还没来得及换，光线昏暗，周斌从审讯室出来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不知是谁扔的空酒瓶，脚步踉跄的差点撞到墙。

他站直身第一个动作是抬手摸了摸鼻根。

这个动作促使黎暖想起她在梦境中凶手撞到黄阿莹准备下车前也有这个动作。

黎暖记得心理学上好像有个匹诺曹效应，就是形容摸鼻根的犯罪心理，但具体的她记不清了，于是询问顾越知不知道。

顾越当然不知道什么效应了，不过，“在犯罪心理学上很多嫌犯在审讯时会有焦虑、紧张等不安的情绪，缓解这种情绪，他们会通过拿捏鼻梁骨进行自我安慰，不过也有一些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有摸鼻子的习惯。”

方棋有些不明就里，“我认识有一些戴眼镜的人，他们会有这种动作，特别是他们有时候把眼镜摘下来，摸摸鼻根来缓解视力疲劳。”

对啊，如果周斌单纯就是抬一抬不存在的镜框呢？

黎暖“周斌是不是眼神不好？”

顾越：“对，他好像是天生的远视眼，只不过不严重，不戴眼镜也能大致看到稍微模糊的人影。”

黎暖恍然大悟。

这或许就能解释了，当初黄阿莹为什么是撞击而死而不是窒息死亡？

因为周斌的视力不好，那天是他第一次杀人，或者说时隔多年第一次杀人，就算再镇定，再准备充裕，也肯定会有纰漏的地方，比如说他忘记戴眼镜了。

所以他在开车撞击黄阿莹的时候，因为看不清，才会直接把她撞死……

黎暖和顾越谈话的间隙，周斌的律师已经把手续全部办完了。

周斌准备走之前还对顾越和方棋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阿Sir，早说过我没有杀人嘛，你们偏不相信，欸，也对，谁让我是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呢，就算被你们警官冤枉了，也无处申辩……我只希望你们警方能够秉公办案，不要再让我这种无辜老百姓蒙受不白之冤了。”

方棋再沉稳也年轻气盛，被他的话气得脑门都快冒烟了。

“你不能走。”黎阳及时赶过来了，带着能指证周斌的证据，那张被他用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好无损的祭文。

虽然这张祭文并没有经过化验署仔细勘验，但之前他们逮捕周斌的时候就已经拓印好他的指纹。

黎阳随身携带了一份，在回来路上已经拿着他完整的指纹和祭文上留村的几枚指纹大致对比过。

而且周斌可能以为警方查不到他，更找不到祭文。

祭文上非常清晰的写明了他以人为祭品的恶行，还留下了他的亲笔签名，他抵赖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