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在他们拿出周家人的口供之后，她就好像认命了，只有在说出那句“我如果现在主动招认，法官是不是会对我从轻宣判？”话时才抬起头看着他们，但那时候她眼里都是殷切的恳求，恳求他们能向法官求情。

其他时间都低垂着头，这教堂忏悔的姿态，加上她那冷色的音调，好似人不是她杀的，或者说她杀的不是五条人命，而是五只鸡。

“你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为什么是赵安？”

周停：“赵安？哦，你说他啊，他就是个死仔包，他老豆不是好东西，他也不是，阿兰赚钱那么辛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那点钱全都被他抢去挥霍了，像他这样不孝顺的人就该下地狱。”

“那何有才呢？他可没有对他父母不孝顺。”

周停：“没有吗？我在仁爱敬老院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听到何家杰和他太太抱怨这个儿子不听话，不孝顺。”

“张强呢？你之前是负责六楼瘫痪老人的，应该不认识他吧？”

张阿婆之前被张鼎送到仁爱敬老院的时候，腿脚还利索是住在二楼的。

“阿Sir，你们不用再问了，他们六个人都是我杀的，我早就认识张阿婆，关霖也是我堂妹夫，我不止一次看到他谩骂关阿婆，不孝顺的人都该死，都得跪着死。”

顾越：“他们都是不孝顺才死的，那么姚佳宁呢？她送陆威去仁爱敬老院事出有因，并没有不孝顺，给他住的也是前面那栋楼的单间。”

“她啊，我之前误会她了，我没想到陆威会骗人。”周停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把他们骗出去的？”

“那就太简单了，我只是告诉他们他们交到敬老院的欠款有多的，院长让我把钱退给他们，他们就跟我出去了，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审讯结束，郭廷杰把手上负责的部分完成，看顾越还在沉思问道：“顾sir你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凶手认罪很顺利吗？”就是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顾越有些恍惚。

“顺利还不好吗？”郭廷杰觉得这位新来的督察还是太嫩了点。

没错，查案的时候他是给他们提供了很多不同的思路，身手也不差，但就是想得多。

“周停再变态也只是个女人，我们找到这么多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她是凶手，她再抵抗也只是增加自己的刑期，还不如好好交代。”

顾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他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连环变态杀手，也不确定周停这样的变态杀手被捕之后会有的反应。

*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抓到了，高兴的除了受害人家属和黎阳他们这些办案的警察，还有就是被案件牵扯进去的杨厘父子。

杨正义在距离莫杏家一条街的唐楼租了一间屋，有三个房间，一个月要三千多蚊，再加上水电费，和他们一家的伙食费，基本已经囊括杨正义的工资。

杨厘打着为杨正义考虑的旗号，不住仁爱敬老院，也搬到这里住了。

其实之前他也不想去仁爱敬老院，要是说前面那栋楼的套房他还乐意，但和其他老人住在一个房间，他嫌弃死了。

可没办法，莫杏那个死三八死活不肯原谅他，不肯让他搬进去住，他又不想在杨正义面前和莫杏撕破脸，只能退而求其次。

现在好了，连杨正义都被赶出来租房住了，他正好让杨正义帮他出面状告

在杨厘准备告莫杏之前，这件事被杨正义透露给了莫杏。

“……我也是为了你考虑，就让老豆住到你那里吧。”

莫杏能狠不下心来，可社情如此，哪怕房子业主名字只有她，在杨厘年老体弱之后告上法庭要求住到她家里让她赡养，法官和培审团大概率也会要求她执行。

就像杨正义所言，她以后是要当大律师的，不能因为杨厘这样无耻的人背上恶名。

在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把房子卖了，至于房款她听从黎暖的建议让在内地的孟佳佳帮她买了几套房。

她身上只留下租房子和吃饭的钱。

莫杏只是个律师助理，工资只够她自己租一间唐楼单间和日常开销，这种情况下，杨厘要是去告，法官和陪审团大不了判她一个月给他一百蚊的养老金，他如果还要住她名下的房子，可以啊，去内地住吧。

比起让杨厘登堂入室，日日面对他那张无耻的嘴脸，莫杏宁愿卖了这套有着他们兄妹过去的房屋。

也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她连杨正义这个大哥都不要了，留着那些记忆还有什么用？

要是这套房子有她阿妈太多的足迹，她肯定不舍得卖，可这套房虽是她阿妈买的，但她自己根本没住几天就病了，之后病情极速恶化，没几天就没了。

杨厘没想到莫杏能做的这么绝，就想着去她工作的地方闹事。

他就不信会有哪个工作单位愿意让一个不孝的女人继续待下去。

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杨厘想得很美，可惜啊，长胜律师事务所可不是能让人随便闹事的地方，黎晗直接让保安把他轰出去，又联系了杨正义的上司，让他管好他老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