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怪我不为继宗报仇,可我也要为你们考虑,当时的孟家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若是我不接受孟立礼的赔偿,别说是公司可能破产,我们一家人也可能会没命。”
“所以呢,继宗就活该,活该倒霉遇到这么个畜牲丢了命,我和若若扎了他的眼,他要害我们,我们就活该自认倒霉,乖乖认命让他害死是吗?”
“你听我说完!”话还没说完被女儿打断,董亮心里很不舒服,但想到叫她回来的目的,还是强压脾气道,“你们都是我儿女,我不会害你们的,你只是看到表面上你想看的东西,一点也看不出来我的难处,而且我赚的钱以后不都是你们的,这点爹哋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偏心的。”
“还有朝阳多好的孩子啊,既能干又俊秀,以后又是要继承王家的,你究竟对他有什么不满要离婚的?别说是你家婆的原因,你家婆她再霸道不讲理,有董家为你撑腰她也得忌惮几分,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得了吧,”董若姣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她了,“老豆,您在商场上的那一套就不必用到我身上来,王朝阳的确是少有的干才,对我也算是千依百顺,但同样的,他对我有多好,我那个前家婆就有多看我不顺眼,以至于把我弄成个笑话。”
“这话怎么说的,朝阳不是从来没有碰过那个女人吗?而且你家婆也是为你考虑,你们结婚这么多年还没有个孩子,难道等老了以后后悔吗?而且你也要会朝阳想想,他就算再能干没有儿子。”
“我很为他着想啊,所以我退位让贤了,把王夫人的位置让给会生儿子的女人,就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能不能进门了。”
董若姣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和她的亲老豆讨论着她前夫的桃花运,“想必是不太可能进门的,不说王家其他人同不同意?就王太那我儿子有王位要继承的绝顶眼光,哪怕是二婚也不可能给她儿子娶这么一个家世薄微的太太。”
董若姣还记得那女人故意打电话给她明为示弱,实则炫耀的语气,她想的太简单了,王太看上她把她养在外面,不过是为了给她这个前儿媳添堵。
“我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面对董若姣的无坚不摧,董亮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气恼,还是王家的事先放一边,“你以为孟立礼是好相与的人?孟家虽然已经不是庞然大物,但孟立礼能掌控住塑胶行业龙头位置那么多年,能是好对付的人吗?”
“而且他现在靠上了史密斯先生,到时候他亲自动手,你以为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全身而退,你也不看看张家和梁家是怎么做的,他们难道也糊涂了吗?”
“也是,在你们的心中太太不重要,女儿们更不重要,至于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
董亮面上有些悲哀的道,“你对我误解太深了,无论我做什么事,也是为了大局为重,为了庇护你们。”
董若姣嘴角上扬:“老豆,您是不是觉得您特别聪明,在大事面前懂得取舍,带着董家越走越高?”
董亮没开口,但他舒展开的额间纹路显示了他的赞同。
“可惜啊。”
董亮脸色微变,还没说什么就听董若姣道,“可惜你说的这些都是无用功,知道为什么吗?”
“您从小教育我们要顾全大局,以整个董家为重,可是老豆,如果顾全大局是建立继宗的性命上的话,那这种大局不顾也罢。”
“而且您也只是骗人骗己而已,因为孟立礼给出的利益可以让您满意,您就一味的要求我们退让,您是顾全大局吗?不,您只是觉得我们是您的儿女,是您的附属物,只要您愿意,我们就是可以退让的人。”
董若姣一脸平静的说着不忿的话, “而所谓的庇护更是可笑,您是真心的庇护我和若若,还是让自己更加理直气壮的接受孟立礼的补偿呢?”
“胡说八道。”董亮厉声反驳。
“难道不是吗?世上所有的是非因果都应该在公平的基础上,没有公平,一味的倒戈只会让天平对面的人变得变本加厉直至失去底线,是您,是您和莫兆阳他们的贪婪让孟峒辉这个畜牲可以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践踏生命。”
“不……”
“您不打算为大弟报仇,可以,但也请您不要高高在上的指责我,而且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孟立礼若是再敢对若若不利,也可以,只要他能承受得住我的报复。”
这一瞬间董亮觉得他从未认识过他这个大女儿,还有一身那让他都胆寒的气势。
董亮不由地怀疑,当年他是不是做错了,不该为了公司答应调解。
但很快甩去脑中的想法,没有他的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哪来的董家光耀门楣。
而且若姣再能干也只是一个女儿,他创出来的家业怎么可以便宜外姓人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董亮被她的气势所惑还是问道。
董若姣淡淡的道,“您也别紧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让天理昭彰。”
董亮可能是刚才情绪激动,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用手捂着胸口示弱道,“若姣,无论如何都放下仇恨好吗?我不会再向孟立礼伤害你们,你们好好的,等以后我老了该是你和若若的,我不会少你们一分一毫的。”
董若姣笑起来,“老豆,您这话您自己信吗?就算您说的是真心实意的,但是孟立礼知道吗?他能答应吗?”
多的董若姣也没透露,他早就她那疼爱子女的老豆,而是已经成为贪婪的仆从了,
想到这儿,董若姣亲自给董亮把茶杯倒满才缓声道:“我不会让自己和若若出事的,至于这董家,您爱交给谁就交给谁,我从未觊觎过,毕竟我向来不在您眼里出现过。”
只要您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能好好守住。
董亮横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眼底满是警惕。
董若姣轻笑道,“怎么?担心我是骗您的?放心吧,说了不会要就不会要,不论是公司股份,还是您的私产,只要您不是真心给的,我一分都不会要,哦,若若也不会要。”
她扫视了一圈书房,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小书桌,桌面上还放着中学课本,大大的名字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很显然是她某位弟弟的作业。
董亮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孟峒辉死了就让你这么高兴大意?他和孟立礼完全不是量级的……”
董若姣:“……”
她这个老豆啊!
永远都屈在塑胶大王的光芒之下。
“我劝你消停点完全是为了你好,知道为什么吗?”董亮意味深长,“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只有利益至上,除非你比他更有权有钱,否则的话,执迷不悟只会引火烧身。”
董若姣点点头,“这话我也很赞同,不如我们拭目以待?看我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董亮:“……”
“对了,”董若姣离开书房之前回头目光如炬的对董亮说道,“给您一个忠告,最好别再和孟立礼有交集,不然会被他害惨的,到时候您就不是在‘祖宅’和我说话了。”
说完她还环顾一圈入目所及的董家祖宅才踏出家门。
董亮对着被关上的书房门目光阴翳,放下捂着胸口的手,脸上也不见丝毫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