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哑然失笑,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倒真不是砸场子。”
来旺猜测到这应当就是姑娘外祖家那位年纪相仿的二表兄了,于是也恭敬地问了声安。
黛玉环顾四周,好奇问道:“就你在吗?漪姐姐今儿没来?”
来旺刚要答话,就听得林芷漪的声音由远及近,墨香从内院掀起门帘,二人一同走到了前厅。“谁要砸我们香舍的场子呀?”
宝玉不由眼前一亮,今日天暖,林芷漪穿着一身簇新的樱粉色罗衫,象牙白十六幅百合花纹裙,一对水滴形翡翠耳坠轻轻在耳垂下晃动,更衬得脖颈修长白皙。“若此处是桃花林,漪姐姐倒跟桃花仙子一般了。”
林芷漪笑道:“属你嘴乖巧,你可别真把我写到书里头。”
宝玉一怔,旋即脸红,看了看周遭进出的客人,又忧心被旁人听了去,又有几分窃喜。来旺忙说道:“宝二爷您不知,您的这书已经风靡京城了。我按照东家吩咐,只管誊抄,没送到书斋去拓印。竟有人为了看这书,装作来买香露的样子,偷偷记下情节,跑去外头偷偷印。连说书摊上都有了。现在不管什么公子小姐、贩夫走卒的,还有我店里的伙计,全都争相要等着看芙蓉仙子和宁小侯爷的故事,上回写到芙蓉仙子法力尽失,侯府夫人棒打鸳鸯,就没了。这叫人抓耳挠心的,可把您给盼来了!”
当初林芷漪把宝玉写的书拿走,他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的人喜欢。往日里父亲总责骂他不务正业,家里的姐妹们嘴上虽不明着嫌弃,话里话外也都是劝勉之言,叫他好生失落。林芷漪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自己也是不信的。当面听着杨掌柜这么夸赞,宝玉的心中有一股隐隐的暖意和激动,如同春风过处草木皆新生。
“当真?”宝玉目光灼灼,林芷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杨掌柜可是最实诚的一个人,还能哄骗你不成?买了我香舍最贵的香露,最尊贵的客人才可进雅间一观最新的书页。你这话本子啊,价都炒到天上去了,比我的香露还要值钱。”
“漪姐姐、林妹妹……”宝玉喃喃自语,黛玉也会心一笑,“我到底被你比了下去。”
宝玉心一慌,“不不,我不过胡乱写的俗物,怎可和林妹妹的诗集相比?”
林芷漪笑了笑,“也红着呢!前日里,刘御史夫人还来求诗集,说是背了一首回家与刘御史听,刘御史连连称好,说是大气磅礴不输东坡。不过你们俩也有意思,玉儿妹妹的诗集用的是怡红公子、宝玉的芙蓉仙子传用的化名却是潇湘妃子。现下都以为写诗集的‘怡红公子’是位俊俏公子;写话本的潇湘妃子是位美人才女。倒也好了,你舅舅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们俩头上。”
杨掌柜也笑道:“可说呢!”
四人皆欢喜。正说着,从外头走进来一个客人,看样子是哪位大户人家的丫鬟。见到林芷漪,先是规矩行礼,林芷漪觉得有点眼熟。
丫鬟奉上一个香露瓶子,林芷漪立马明白过来。那丫鬟见她神情了然,而已微微笑道:“我们夫人很喜欢您的香露,说和旁的香露不一样。三日后,她在西山办游园会,邀您一同去赏花。”
名帖递上,丫鬟便恭敬施礼,转身走了出去。
林芷漪有些疑惑,却也领了情,待打开名帖才惊了一惊:内阁大学士徐敬夫人蒋晗。
那日带丫鬟来店里,不情不愿挑选香露的妇人竟然是徐敬的夫人!
林芷漪倒不单单是对此妇人的身份惊讶,那日蒋晗虽衣着朴素,但不难看出家规清正严明,不像是寻常人家;但她是徐敬的夫人,却是没料到。徐敬便是原主父亲恩师的长子,如今在朝中很得重用。
黛玉见状,也好奇道:“可是有哪家夫人邀请你去西山游园?也有人邀了老太太,二舅母和凤姐姐也都要去,还说带上家里女孩儿呢。也是三日后。”
林芷漪笑道:“也好,那就不愁没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