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心里直打鼓:从来上赶着不是买卖,十几年不闻不问,一朝热络过头,准不简单!可…她暗中看了一眼林芷漪,心下道:漪丫头怎么恍若不觉似的,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收下了,和她平日里一点都不像。这里头难不成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正想着,凤姐在一旁拍了拍乔氏的胳膊,笑道:“婶娘,您就别思来想去的了!漪丫头啊,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鬼精着呢!一准有什么主意!”说罢,便也叮嘱了干活的小厮几句,耳后便眉目含笑,带着丰儿回去了。
乔氏哭笑不得,看向女儿,见她目光狡黠冲自己眨眨眼,于是便同王妈妈相视一笑,道:“闺女大了,心思也不同为娘说了。”
王妈妈凑近乔氏,小声道:“上元节的时候,大姑娘在街上遇到沈家珣哥儿了。”
乔氏惊讶,“有这事?”
“俩人还说了一阵子话。我问了荣府跟随的人,瞧见的。依我看,那沈家老爷和柳夫人,都是不简单的。我是不信后娘能把前娘生的儿子当做亲生,何况她自己也有儿!大公子和父母亲未必一条心。咱们大姑娘又是经营铺子,又是出来买宅子,又收了沈家的丫鬟,八成是两个人通过气了。至于什么目的,咱们就不晓得了。”
“原是这样!”乔氏看着女儿往屋里走的背影若有所思,喃喃道:“她一向主意大,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得信得过孩子。”
林芷漪带着小丫头进了屋里。这会子还没打扫出来,不过倒也不乱,只是常年不住人,落了不少灰尘。
墨香将椅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林芷漪坐了下来,慢悠悠吃着茶。
“这茶还不错,怪香的。”林芷漪冲墨香笑笑,墨香也同她笑道:“琏二奶奶给的东西,能不好吗?”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杏儿则乖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并未露出羞赧失落或不自在。
来之前,吴妈妈早已和她明明白白地嘱咐了一通。府里那么多聪慧伶俐的丫鬟不用,为何独独挑了她来替夫人办事?除了吴妈妈是自己亲姨妈外,便是她长相老实,不出挑引人注意。
大公子早就到了该通人事的年纪,身边却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莫说是夫人有心往他身边放人,光是大公子这副相貌,后院好几个不安分的丫鬟都想偷偷接近。被他发现目的后,全都毫不留情撵了出去。更以读书考学为由,常搬出来到别苑小住。
眼看着大公子功名在握,又越来越得老爷倚重,二公子却日益不称老爷心意。老爷又打算退了林家的亲事,给大公子另择高枝岳家,夫人怎可善罢甘休?见这林氏女生得如此貌美,便想着暗地里撮合二人私下生情,待木已成舟,大公子便既坏了名声,老爷又只得捏着鼻子依照婚约把林氏女娶进门。
吴妈妈说了,那林氏女一家早落魄,自然千方百计想让婚事促成。只要自己暗暗出力帮衬,林氏定会对她看重又感激。等嫁进沈家,开始必不得公婆待见,到时候为了讨好婆母,少不得要通过她来巴结夫人身边的人。那她便是能在院里做主的大丫鬟了。不比挤破头往二公子院子里去的好?
杏儿在心中想着,林芷漪也暗中打量她,心道:看起来是个朴实的,若非沈珣提早告知她柳氏心术不正,她定要对柳氏的热络周到感激不尽了,再看到送来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丫头,难保不会信任。
“墨香,你去把我箱子里的衣裳归置归置。”林芷漪故意支开了墨香,留下杏儿在屋子里。
杏儿一时吃不准林芷漪是个什么性子,却也开了口笑道:“姑娘,夫人送我来是帮您干活的,您看这里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林芷漪淡淡一笑,“柳伯母是太客气了,其实我这儿有墨香和王妈妈就够了。”
待墨香走后,林芷漪用那茶杯盖轻轻拨弄茶叶,半晌才微微红了脸,同杏儿说道:“刚刚听吴妈妈说,这旁边的小院,竟也是沈家的别苑。”
“是。”杏儿道。
林芷漪面露羞怯,微微垂眸,“那……你们公子最近在隔壁小住?”
杏儿心下不禁得意,果然如姨妈所料,这林氏女果然忧心婚事生变,一听说大公子住在隔壁,就迫不及待想知晓了。
“是。”杏儿面上却仍旧老老实实应道。
林芷漪会心一笑,“杏儿妹妹,这……按理说我们搬过来,也应当去打声招呼不是?不如你去支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