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擦过耳，淡淡的馨香萦绕长廊。

林芷漪微微转头，轻笑道：“今日宴席之间一切顺利，茶好、酒好、果子好！来日有幸必再拜会！”

沈珣顿时了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是记着自己写信给乔婶母，只问行程是否顺遂，不提其他。

所以，是不是也有一点在意？

沈珣转过身来，“是吗？一切顺利吗？我觉得不顺利，在后院花圃旁边，有人朝我和紫麟投了石头和泥块，不知道芷漪姑娘、还有这二位姑娘，有没有看见究竟是谁干的？”

“没看见！”湘云当即矢口否认，黛玉一言不发，红云晕染上脸颊。

林芷漪不以为意，索性也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原来沈公子刚刚在花圃遭人暗算啊！还挺让人同情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仔细想想看，近日说话做事，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又或者，让这位金吾卫的冯大人，好好把今天往来宾客盘查一番。万一真有歹人心怀不轨，还要对沈公子下毒手，那可就危险了。”

湘云紧张地拽了拽林芷漪的袖子，极小声地道：“不用了吧！”

沈珣思忖，“得罪人？我一向与人为善，也大多和君子相交，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暗算我。当时我正和紫麟说话，只眼角余光瞥到一点。好像是脸颊红红的人，站在假山后头，兴许是喝多了果酒，醉了。”

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忍不住互相看了看。

沈珣低眉浅笑，同冯紫麟轻声道：“走了。”

冯紫麟也笑着同对面三位姑娘颔首，转身跟上沈珣的步子，若有所思道：“你真看见是哪个醉鬼砸你的了？要不要我把他揪出来？”

“不必。”

“可你脖子都伤了一道口子。”

湖上吹来的风轻轻掀起天青色的衣角，两个少年说的话在安静的长廊清晰可闻。

“哎！”林芷漪对那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湘云一脸担忧，“林姐姐，他们不会真让金吾卫来查吧？”

黛玉瞥了她一眼，讥诮道：“瞧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别人说个瞎话就把你唬住了。”

“瞎话？”她旋即反应过来，也笑道：“我是心虚了。”

黛玉却是打量着林芷漪，轻轻扶过她的手腕，“漪姐姐，你的眼睛里有字。”她狡黠一笑，不等林芷漪反驳，便先抿嘴一笑道：“有后悔。”接着凑近她的耳边，“还有心疼。”

“你别胡说。”

黛玉浅笑，“也许，怠慢与悔婚之意，只是沈老爷和沈夫人的呢？他并不此意。万一真是如此，你却因此先入为主，认为他也是嫌贫爱富小人行径，那他岂不是很冤？今日可是有那么多的高门闺秀向他示好，那些事定是他嘱咐保宁侯世子去做的，同保宁侯老夫人说的话，定也是他说的。”

说罢，从林芷漪的面上，黛玉看到了松动的神情。

林芷漪莞尔道：“那就看看再说。”

黛玉也笑了。

“林姐姐、漪姐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湘云不满地从她们二人中间穿过。

林芷漪笑着拧了拧湘云的胳膊，“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你！”

三人穿过长廊，回到置办宴席的院子。午后人已渐稀，大多三三两两交好地在一处说笑聊天。王英鸾又带着她们玩了几局双陆棋，还教了投壶，几近傍晚，一行人才上了回去的马车。

一轮满月如同金盘，悬在屋脊背上。不远处，一个牵马的身影有点眼熟。

林芷漪忙掀开马车帘子，“是暮山吗！”

暮山回头，发现唤自己的竟然是林大姑娘，十分惊喜，“是您啊！是找我们公……”

林芷漪食指放在唇边，暮山也四下里看了看，侯府门前车马众多，各家正在陆续打道回府。这会儿人多口杂，小声些也好。

“姑娘有何需要暮山转告的吗？”

“替我跟他说一声，我的确是故意的。”

暮山一脸懵：“啊？”

林芷漪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对不起！”

暮山继续一脸懵：“啊？”

“我走啦！”说完，林芷漪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