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没什么要来见她?
林芷漪在心里掂量了下,既然是遣月白过来传话,可见大伯伯和她娘都是默许的,那便没什么可避着的。
于是他她对月白嫣然一笑,“月白姐姐,我虽在林家住了些日子,但还是对园子不熟,不如姐姐为我带个路?”
月白一愣,来之前,她猜想过林芷漪大抵是会羞涩,矜持婉拒,也可能抑制不住流露欣喜。就是这个反应令她没有料到。
请她带路,等于相见的地点也是明着的,省去很多闲话。最让她惊讶的是,在她来悠然居之前,沈家公子也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地点她们定,人给请过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一个替自己名声考虑,不吃亏;一个替她把名声考虑,不得罪。
这两相还挺般配的!
月白点点头,“从悠然居往东南有方池塘,上有水榭外有凉亭,来的时候我已让蓼蓝带沈公子过去了。这会儿走过来时间差不多,姑娘若要回住处,也不很绕远,尽管梳妆更衣。”
墨香狠狠点头,脑子里已经盘算起要给姑娘换哪身衣裳。从姑苏离家出来的时候,按夫人吩咐带上两套最好的衣衫,以备见客的时候用。
那套雪青色显白又温婉,另一套杏黄色俏丽秀雅……
“不必了,就这样挺好,这就走吧!”
林芷漪起身跟上月白,气得墨香直跺脚,“姑娘!您好歹让墨香给您重新梳妆一下!”
林芷漪眨眨眼,“我蓬头垢面吗?”
墨香哑然,“那倒没有……”
“那不就行了!穿戴齐整,是以礼待客,既然衣衫发鬓不乱,还要收拾什么?”
墨香红了脸,有点委屈地噘了噘嘴,一言不发地跟着林芷漪出了院子,待和月白稍稍拉开点距离,才靠近自家姑娘小声道:
“姑娘,您是不是当着旁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去梳妆呀?”
林芷漪不紧不慢地走着,淡然笑笑,“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打扮一番,好给沈珣第一眼留下个好印象。”
墨香连连点头,主仆二人绕过回廊。在她想来,有婚约那便是父母之命,若再让沈郎君也心生欢喜,这婚事顺利也就不愁了。
“我和你说,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他已经等着,我现在回去换身新衣服再出现,明摆着告诉人家是为他特意而妆扮,太刻意反而叫他更瞧不起咱们。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直接过去。况且……”林芷漪挺了挺腰背,从容走下长廊的台阶。
微微侧首同墨香耳语笑道:“我自认为我就是长得不差呀!”
西移的日光将这一庭院的深绿披上金纱,也用光晕描摹了少女白净无暇的脸庞。
刚刚还拼命想劝说林芷漪重新更衣梳妆的墨香,顷刻间摒弃了原有想法。
姑娘模样生得真好!还真不怕沈郎君瞧不上!除非他眼瞎了!
水榭的八面轩窗皆敞开,隐约可见里面的人。那一方池塘里的荷花已所剩无几,只剩莲叶如盖。一个小厮站在岸边石头旁,看见有人过来,先是欣喜,接着流露出疑惑神情。
起初暮山觉得林芷漪主仆眼熟,是因为昨日在菩提寺见过。昨天天黑,又着急跟随沈珣,没怎么看清楚。现在天光敞亮,人也在眼前的,看看林芷漪,再看看身后的丫鬟,暮山恍然大悟,惊喜道:
“原来是你们啊!”
“什么是我们?”
“那天在渡口,下大雨,我还借你们伞来着!”
墨香也回想起来,“哦!原来那天的好心人是你呀?”
暮山爽朗一笑,“是公子看你们遭雨,让我送的!公子!原来您十几日前就见过林姑娘了!”
沈珣闻声而出,眼前的少女昨日已经见过,但心境全然不同。昨日他当作路人,今日得知是他将来要娶回家的妻子,一种麻酥酥的痒袭上心头。
“呱!”
一只蟾蜍从荷叶上一跃而起,“扑通”一声砸入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刚才想说些什么?这会儿怎么全忘了?
沈珣哑然失笑,好像从小到大从未这么窘困过。
对面的林芷漪也又尴尬又觉好笑起来,歪了歪头反问道:“是……我让公子如此发笑?”
“啊不不!”沈珣回过神来,忙摆手矢口否认,一如平素的严肃认真,道:“是我的不是,给林姑娘赔罪。”
“你就是沈珣?”
“沈珣,沈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