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宽慰林如海,嘱咐他好好将养身体,便出了院子。
绯红衣衫的少女和黛玉一同经过贾琏身边,原本没仔细看过模样,这回迎面走过,贾琏却是惊得怔了怔。
原只觉家中的几个娘子、妹子,一应丫鬟不乏貌美者,且各有千秋,到了这扬州地接,连日来逛了些秦楼楚馆听曲喝酒,也见过几个妖娆美人。却还是被这林家大娘的模样给晃住了。当真是姑苏出美女,比之林妹妹的貌若天仙,多了一分地气,真真是明眸皓齿,乌鬓如云。
林芷漪并未多做她想,只多日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如今轻松了许多。
她拉着黛玉的手,欢喜道:“今日可多谢大伯伯了。”
黛玉莞尔,“是我该多谢你才是。”
“我们不要说这么生分的话了!去我屋里,我多给你看几样好东西!”
黛玉点了点头,随她小跑到长廊之上。
一淡青一绯红,如同绿柳桃花隐入花圃旁的小径。
管事在前,毕恭毕敬地为来客引着路。
冯紫麟一身靛青色便装直缀,未带佩刀,也未戴冠,富贵人家公子的家常打扮,随着管事走向林如海的住处。
远远地看见两抹姝色,认出便是那日在万妍阁遇上的两个林家姑娘,上次还有个更小的。
他忍不住停了下脚步,回头一望,心里惋惜这林家女孩的命苦。听说这家主母贾氏几年前也去世了,也不知这秦姜子能否治愈林如海。如若不能,那世间便又多三个可怜人了。
“冯大人,您这边请!”管事小心翼翼出言提醒。
“嗯。”冯紫麟不作他想,继续抬步向前。
林如海已叫月白扶着坐起,不一会儿,见二管事领着一个锦衣华服,相貌英气的少年到了跟前。
那冯紫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小侄冯昭,拜见林大人。”
“贤侄不必多礼,快坐吧!”
冯紫麟也不客气拘束,便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你父亲冯将军近来可好?”
“多谢叔父关心,家父一切安好,偶尔腿部旧疾发作而已,没什么大碍。家中一切有长兄照应,我也躲个清闲。小侄此次来扬州本有公务在身,是以上回路过府门,不曾进来拜见,还望叔父见谅。”
林如海笑道:“贤侄言重了,既是公务在身,自然公事为重。”
冯紫麟打量了一下林如海的脸色,“叔父身体如何了?”
“秦郎中医术高明,已无性命之忧。我听管家说,昨日我那堂侄女去菩提寺求医,还向你借了两个人。丫头莽撞,给你添了麻烦,在此叔父代为赔罪。”
冯紫麟面露讶异,“哦?原来不是大人的女儿,竟是堂侄女!”说是堂侄女,一般八成关系拐了又拐,无非同宗同姓。看那日在万妍阁,似乎和另一个姑娘关系密切,兴许小的那个便是林如海之女了。
林如海解释道:“我那侄女说来身世也是可怜可叹。其父乃我同宗堂兄弟林岩,原也是承庆二年的进士。”
冯紫麟忽而眼前一亮,“承庆二年的进士?那不是圣上登基后加开恩科的那一年?”
“正是那年!”林如海笑笑,同他寒暄。
“我与礼部侍郎沈良之子沈珣平日里交好,我记得他父亲也是那年的进士,兴许认识。”
林如海一怔,心下吃惊:不会这般巧?
冯紫麟却也内里琢磨,喃喃自语:“哎?我记得沈珣的父亲为他定过一门亲,便是和当年的同窗进士,也是姓林。大人的堂侄女可也是姑苏人士?”
“侄女确与沈良之子定了娃娃亲。”
冯紫麟一拍大腿,蹭一下站了起来:“竟然是她!”旋即又懊悔万分,“沈石安啊沈石安,这会怕是又要到了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