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荆天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后院的,
他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了纪槐安接住他的那一刻。
“……”
好黑。
无垠的黑暗,在宋荆天的识海里蔓延。
恍惚间,宋荆天看见了一个老者的身影。
白发苍苍,他的背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佝偻。
老者回过头,笑着看了一眼宋荆天,
不同于老人慈祥的笑容,老者的笑,更倾向于是对掌局人的笑。
是【预言师】?
宋荆天的手上出现了暗红色的悖论之刃。
老者犹疑地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暗,又扯了扯自己的脸皮,
“很自然啊……”
察觉到宋荆天的警惕,老者挥了挥手,嘟囔了一句:“算了,这都不重要。”
在本源力量中,宋荆天能够感觉面前的老者和自己是一体的,
但宋荆天依然没有放下悖论之刃。
气息和脸,都是可以模仿的。
老者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不是我的本体。”
老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出了一条平安绳,
是悖论之境?
宋荆天的表情有些意外,
他居然在平安绳上,感觉到了悖论之境的力量。
接还是不接呢?
“宋老。”
宋荆天似有所感的回过头,
是纪槐安来了。
纪槐安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还算正常。
“这又是什么技能?”宋荆天挑了挑眉头,看向了纪槐安。
这又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羁绊技能啊!
纪槐安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但是宋荆天一点都不……
“槐安,”宋老乐呵呵地捋了捋胡子,“也就你会这么叫我了。”
有了纪槐安的打岔,宋荆天接下了宋老手中的平安绳。
纪槐安下意识摸了摸宋荆天的脑袋,解释道:“这里是月宫。”
宋荆天额间的月光印记还在微微发亮。
宋荆天下意识摸了摸印记,随后看向了身后。
身后依然是黑暗,却隐隐可以看见一轮弯月。
纪槐安又和宋老寒暄了几句,才带着宋荆天离开了此地。
宋荆天虽然心怀疑惑,却也没有挣扎。
说真的,他还挺想看看月宫长什么样的……
可惜,外面还有李成才等着他们。
宋荆天叹了一口气,
感受到了月光,他缓缓地张开了眼。
宋荆天能明显感觉到,手上的平安绳。
“没事吧?”
纪槐安在宋荆天面前晃了晃,“李成才我已经解决了,我们要动身去找【缸中之脑】了。”
看着宋荆天的精神值,纪槐安的眼底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带着宋荆天往福利院内部走。
这里还是有【黄金之晓】的成员,
但是出乎意料,他们并没有阻止纪槐安和宋荆天。
“我们的目标不同,”纪槐安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宋荆天走进了尽头的一个房间。
纪槐安的意思是,【黄金之晓】并不是为【缸中之脑】而来?
得知这个消息,宋荆天有点意外。
他们此举,是在瞒着谁?
尽头的房间摆放着课桌,像是一间教室。
这间房间可以清楚看见后院的月光。
纪槐安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间的灯。
宋荆天还想惊诧纪槐安的冲动,眼前发生的变化却让他哑口无言。
只见面前普通的教室,突然被揉捏,摊开,重塑!
下一秒,熟悉的消毒水味钻进了宋荆天的鼻尖。
是病房?
宋荆天定睛看向了病房中央的人。
看见他的瞬间,宋荆天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阮季时!
纪槐安将宋荆天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只是捏了捏宋荆天的指尖。
他没有否认面前的人不是阮季时。
宋荆天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宋荆天的精神值在摇摇欲坠。
手上的金丝动了动。
苏随安用力地拧了一把宋荆天的腰。
“你是想要震死老娘啊!”
苏随安的语气不满。
要知道,苏随安是存在于宋荆天的识海,而宋荆天的精神值动荡,直接影响到了识海。
宋荆天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机械性地跟着纪槐安往前走。
纪槐安拉开了病房的窗户,驱散了宋荆天的一些不安。
中央的阮季时岿然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还好吗?”纪槐安看向了宋荆天,“你也可以选择不看。”
纪槐安在提醒宋荆天。
关键时刻,他绝对不能产生其他心思。
门外依稀还有【黄金之晓】成员走动的声音。
在宋荆天愣神的片刻,纪槐安已经走到了阮季时的身边。
阮季时的身后好像存在一个空间,看不见,摸不着,
可阮季时又守护在那里。
“你的主场了。”纪槐安挑了挑眉头,笑着看向了宋荆天。
他的主场?
宋荆天找回了理智,起身摸了摸阮季时身后的空间。
因果颠倒,静默如雷。
是悖论。
宋荆天静下心,在脑海里搜寻关于缸中之脑的记忆。
“是哲学语义困境和形式逻辑漏洞的结合,”宋荆天想起来了。
这是普特南自反论证和哥德尔自指的内核。
看着面前的代码,宋荆天伸出手,试图破解防火墙。
纪槐安也没有闲着,在阮季时身上搜寻一番无果后,
就果断走到了病床边。
这里的病床,纪槐安并不熟悉。
他很少去医院,但却没有见过……
这种布局。
中式里,最忌讳的就是将床与本相对,而这个房间,就恰巧让二者相对。
想到哪一种可能性,纪槐安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