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荆天张了张嘴,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堵在了喉头,说不出,咽不下。
“我不要!”宋荆天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阮季时递来的黑刀。
宋荆天错了,他根本没有做好和大家告别的准备。阮季时是如此,苏随安也是如此。
他接受不了任何人的离开,即便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宋荆天不是做好了被每个人背叛的准备,他只是做好了不被需要的准备。
他从来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只是能真心待他的人,太少了。
阮季时掰开了宋荆天紧紧握着的手,将黑刀塞进了宋荆天的手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阮季时明白,宋荆天早就知道了他不是真的。但是即便如此,宋荆天依然不会伤害阮季时。
因为他们是朋友。
阮季时好像呼出了一口气。
在这个冰凉地走廊里,唯一的热源出现,都会让人敏锐地察觉到。
更别说是宋荆天的热泪了。
黑刀被宋荆天握在了手里。
眼泪滴落在了阮季时的手背,阮季时并没有擦去它。
相反,他摸了摸那一滴泪,笑着看向了宋荆天,“天天,动手吧,我控制不住的。”
宋荆天已经颤抖地握不住刀了,连刀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像是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
“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宋荆天拼命地摇头,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阮季时,“我下不了手啊……”
阮季时看着泪流满面的宋荆天,握着眼泪的那一只手并拢,撑着下巴,看向了宋荆天。
“这个走廊又不会放大情绪,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阮季时这句话有点像是在开玩笑。
但这却愈加确认了阮季时的身份。
他就是假的,否则他根本不会知道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阮季时转了转手里的眼泪,看向了宋荆天的眼睛,眼里饱含柔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你还不动手吗?”
阮季时这句话并不是对宋荆天说的,因为他清楚明白,宋荆天下不了这个手。
泛起为了让宋荆天活下来,阮季时选择了放手。
纪槐安并没有在听他们讲话,却实实在在地一直在观察宋荆天。
现在听见阮季时的这句话,纪槐安还有点诧异,
阮季时这是要让他动手?
纪槐安的眉头狠狠皱起。
只是还不等纪槐安开口。一柄带着静默的长刀,便贯穿了阮季时的胸膛。
阮季时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擦去了宋荆天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以后……可要……自己叠衣服了……”
随着长刀被拔出,阮季时的身体开始渐渐消散。
在他还没有碰到宋荆天的刹那,变成了一抹星辰。
宋荆天看着面前的周黎阳,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还是周黎阳手疾眼快,长刀落地,扶住了宋荆天。
“他不是他,”周黎阳将宋荆天扶到了长椅上,“你为什么不动手?”
纪槐安看到周黎阳的出现,也没有放松警惕。
相反,他开始更加专注地留意起了门口的动静,一边又在杂物箱里翻来翻去。
宋荆天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止住了泪意。
宋荆天没有回答周黎阳的问题,但是他看向了浮在空中的那个平安符。
平安符的周边散发着星辰,像是阮季时送给宋荆天的礼物。
宋荆天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幻想留下来的陷阱,直接伸手想要去触碰。
眼神在触及自己已经脏了的手套时,顿了一下。
周黎阳还以为宋荆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结果宋荆天居然摘下了手套,用自己白皙的手,握上了那枚红色的平安符。
平安符上的小鹿被绣得歪歪扭扭,不过真的能看出,做出这个平安符的人很用心了。
因为平安符里面,是薰衣草。
只因为宋荆天抱怨了一句——“睡不好。”
于是,这个平安符诞生了。
周黎阳接住了被宋荆天握在手里,又不小心弄掉了的手套,皱眉拉过了宋荆天。
“荆天,你真的很不对劲。”
不是一般的不对劲,是很不对劲。
周黎阳看着那个平安符,突然就想起了苏随安给宋荆天的护身符。
周黎阳好像在这一刻共情了宋荆天。
他不再出声催促,而是坐在了宋荆天的身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宋荆天。
纪槐安看了一眼窗外的二人,警惕心依然没有放下。
纪槐安有点不理解,明明自己的人设才是圣母,为什么宋荆天会比自己更感性?
这难道和上一世有关吗?
想到上一世,纪槐安的双手微微攥紧。
恍惚间,纪槐安好像又看见了那个青色的身影。
但是这一次,纪槐安并没有触碰那一道身影,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只有不接近他,他才能幸福。
在看见杂物箱里带着血迹的衣物,纪槐安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
这一次,这件衣服上面并没有血红色的眼睛,但是衣服的正面,有一些涂鸦。
像是小孩子画上去的。
那是一幅看起来很温馨的画。
两个大人分别站在两侧,一个手上拿着笔,一个的身上穿着红色的衣服。奇怪的是,拿着笔的那个小人,正在流泪。
而中间的小孩,一个头看着红色衣服的人,一个头看着拿笔的大人。
很诡异的一幅画。
为什么小孩会有两个头?为什么这件衣服上面沾满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