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槐安捂着自己的心脏，声音有点颤抖。

宋荆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向了门口响起仿佛透过了纪槐安，看到了什么人。

“纪槐安……”宋荆天双眼无神，意识却又像是刚回到身体。

“嗯？”纪槐安下意识侧头，看向了宋荆天，手却直直穿过了宋荆天的身体。

纪槐安只听见宋荆天用着最平静的声线，顺着他最痛的事情：“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魔，是你啊……”

纪槐安背过身，突然就感觉自己有点忍不住了，他不敢看向宋荆天，而是看着后面的尸山血海，“我还想问你对我的死，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明明两人才认识不久，但纪槐安却有一种，和宋荆天错过了两世的感觉。

宋荆天站了起来，他将纪槐安的头颅放在了房间的正中央，而非角落的营养液之上。

纪槐安背对着宋荆天，但从老旧的玻璃上，还是可以看见宋荆天的动作。

房间里的气压很低，甚至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纪槐安来到了宋荆天的身边，表情有些不理解，“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快点放到营养液上啊！”

语气有点急促。

因为在这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污染体，宋荆天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宋荆天听不到纪槐安的话，但是纪槐安却可以看见宋荆天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在看见宋荆天从一堆头颅里，找出一只带着黑金手套的手。纪槐安瞬间就明白了宋荆天的意思，

他想要拼凑出纪槐安。

纪槐安的手穿透过了宋荆天的身体，但是宋荆天居然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纪槐安的方向。

难道是心灵感应？

纪槐安有点惊讶，但是想到宋荆天可能可以看见自己，他当即理了理衣服，目光在触及手上的黑金手套时，愣了一下。

宋荆天的手套是和纪槐安一样的黑金手套，恋爱脑上头的纪槐安，愿意称之为——情侣手套，

纪槐安隔着一个时空，摸了摸宋荆天的脑袋，声音轻柔，“我们不找了，好不好？”

纪槐安背靠在一堆头颅上。

实际上，他并不能触碰到这个空间的任何东西，但是这还是纪槐安特意设计的姿势。

倘若宋荆天真的能看见自己，那纪槐安的这个姿势，一定能够狠狠地迷倒宋荆天！

想到这里，纪槐安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还是忍住没有笑出声，看向了宋荆天。

宋荆天还在麻木地寻找纪槐安的尸体残块。

纪槐安抿了抿唇，看向了宋荆天声音中有一股平静感，像是已经对所有习以为常：“等你出副本，我就带你一起去租房子住，好不好啊？我的大师兄。”

纪槐安这话是闭着眼睛说的，像是做梦的呓语。

但是宋荆天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在一堆头颅里寻找那么一点希望。

纪槐安好像睡着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荆天面无表情地从一堆空了壳的头颅中，拿出了另一只手。

小心翼翼地摆在了中间纪槐安的脑袋的右边。

这已经是他找到的第三块了。

沉闷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像是有什么猛兽在这一层游动。

纪槐安看向了宋荆天，他有点不理解。不理解宋荆天平常这么惜命的一个人，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三师弟，”宋荆天笑着将纪槐安拼凑完整，看向了纪槐安腰间的结心铃，声音含糊不清，“天亮了，师兄师姐带你回家。”

纪槐安看着宋荆天紧闭的双眼，还有地上残缺的尸体，他突然就没有那么想赢了。

地上的纪槐安，心口处是空的。

其他器官却尽数地被宋荆天放了回去，就连小肠和大肠，都被宋荆天执拗地放了进去。

唯独缺了一颗心。

宋荆天像是无数次轮回中的那样，闭了闭眼，这次，眼泪并没有滴落。

相反，一丝丝血迹竟从宋荆天的嘴角溢出。宋荆天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随时都会被吹散，“你空了的这里，我来替你填。”

宋荆天明知道这里是幻境，但是伤害纪槐安的事情，他做不到。

换成任何一个人来，他也都做不到。

他不会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自己的新生。

永远不会。

独属于宋荆天和纪槐安的光，好像交织在了一起，散发出了更耀眼的光芒。

纪槐安顿了顿，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处。

他难道……

真的没有心吗？

纪槐安看向了宋荆天身后的嫦娥，眉头微微皱起——他为什么还能感觉，心还在跳？

纪槐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自己。

嫦娥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来看看宋荆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