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荆天没有太多重视这个小插曲,只以为又是幻象在作祟。
纪槐安表情满足,撑着脑袋看着宋荆天的后脑勺,看得一心一意。宋荆天不知道的是,纪槐安刚才也听到了。
听到了宋荆天叫自己“亲爱的”。
宋荆天对此全然不知,纪槐安也不知道宋荆天为什么会突然看向他,平时这么警惕的人,今天却格外松懈。
宋荆天摇了摇头,垂眸看向了手中的日记。这一页日记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甚至可以说得上没头没尾——
三楼寝室尽头有间没门牌的房间,门缝渗出铁锈味。
儿童画展区挂着我的童年照片(但我从未在此生活过)。
凌晨被哭声惊醒,手册第4条写着“夜间哭声请忽略”,但那个声音在叫我的小名“天天”……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宋荆天手一抖,日记被碰到了桌子下。
天天?宋荆天记得,自己刚才在墨团里看到的是“豆豆”啊!
“怎么回事?”纪槐安迅速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向了宋荆天,想要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日记本。
宋荆天却先他一步弯下腰,捡起了日记本。
宋荆天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了“平淡”上,“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这么突然?”纪槐安皱了皱眉,以他对宋荆天的了解来说,这很不对劲。
纪槐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桌椅,转身跟上了走在前头的宋荆天。
他倘若想要查证有无数的时间点可以满足他,但倘若让宋荆天自己一个人走,纪槐安觉得自己不可能能撑那么久。
“你看到了什么?”纪槐安看向了宋荆天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倒是毫无起伏。
直觉告诉纪槐安,宋荆天绝对是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是当时的纪槐安没有蹲下身查看,他也不想对宋荆天使用技能,所以他无法得到最终的答案。
纪槐安只回头看了一眼教室,上课铃便重新响起。
教室里再次坐满了学生,就连其他教室里,也无一例外地出现了学生。
而在老师走进教室的刹那,宋荆天刚才坐的位置,桌子下的血红色眼睛悄然闭上。
属于纪槐安和宋荆天的位置被空着,仿佛只要再等待一会,他们就能够回来。
宋荆天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楼梯口,刚想踏上去,纪槐安就问了一个宋荆天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来过这?”
纪槐安看向宋荆天的目光总是不带有攻击性,但宋荆天依然会下意识地说出实情。
但是这一次,宋荆天沉默了许久。
在宋荆天的记忆里,自己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自己却又对这里的一切,太过熟悉了。
熟悉到……宋荆天都觉得自己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纪槐安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刚想解释自己的冲动,宋荆天便重新踩上了水泥制的楼梯。
声音铿锵有力:
“我没有来过。
我有爸爸妈妈。”
纪槐安只在下面站了一会,就起身走向了三楼。其实这里他都已经来过了,他甚至已经探索到五楼了,至今还留在这里,无非就是不放心宋荆天。
毕竟宋荆天只是一个初入副本的新人。他当然对宋荆天有百分百的信任,可是他做不到丢下宋荆天,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
三楼是游玩区,地上摆着很多娃娃,毯子的中心是一节节火车。
不过火车已经被丢在了一旁,连轨道都被一节一节拆开。
三楼的尽头是孩子们玩乐的地方,而走廊的两边,都放着玩具、体育器材。
宋荆天下意识摸了摸门上小窗的地方,那里画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宋荆天刚才在桌子底下看见的如出一辙。
宋荆天有一种想要把眼睛贴上去的冲动,但是直觉告诉他,并不行。
无数种可能在宋荆天的脑海里展开。
宋荆天甚至想到了自己只要把眼睛贴上去,那扇门上空洞的地方,就会被真的眼睛所替代。
宋荆天叹了一口气,径直来到了孩子们玩乐的地方。他蹲下身,摸了摸毯子上的血迹,转头看向了巨大的落地窗。
这里白天可以包裹在温暖的阳光里,夜晚可以被清冷的月光拥入怀中,确实是一个玩乐的好地方。
只是……
为什么现在的阳光,渗透不进来?
如果说走廊黑暗可以理解,可是有着这么大一个落地窗的游乐区,为什么还会黑暗?
纪槐安垂眸看着认真思考宋荆天,不忍心出声阻止他的思考,便随便打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