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似乎叹了一口气，后退两步，隐入了黑暗中，但她并没有走。

宋荆天也是她华夏的子民，他不会让宋荆天独自一个人面对外来入侵。

宋荆天的夜啼挑过地上的三具尸体，都没有发现自己要的东西。

他又抬头看向了已经变成堕天使的米迦勒，轻笑一声，“你说不能……我偏要做给你看。”

沈北舟蹭了蹭纪槐安的手，像是在和他做了个道别。

现在，玩家阵营只剩下了沈北舟和宋荆天。

一个是没有攻击力的新人，一个是连握刀都在抖的新人，根本带不动啊！

嫦娥吹了一口气。

一道寒气顺着米迦勒的脖颈流下，最终停在了米迦勒胸膛处。

米迦勒那颗跳动的心，好像慢了一拍，像是有寒冰，正在侵蚀祂的心脏。

米迦勒猩红的双眼，有一瞬间的清明，最后被贪欲替代。

祂不再服侍神，也不再对抗神。

他只是把“绝对正义”反折成一把只能对准自己的剑，在永远缺席的黎明里，一遍遍杀死那个曾经被称为“光之王子”的自己。

“米迦勒……”宋荆天握着夜啼的手微微颤抖，他环视了一圈安静如鸡的城市，突然就笑了。

人们在需要祂的时候，祂连垂眸都不愿，不需要祂的时候，他却现身了，甚至扬言要审判。

宋荆天每走一步，连天地都在震颤。

堕落的米迦勒抬头看向了他，祂闻到了，和祂相同的气息。

“你……”米迦勒的话还没说完，宋荆天身后巨大的虚影，便让祂止不住后退了几步。

那是一个青年，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宋荆天很像。道不同的是，青年的脸上有明显的沧桑。

而宋荆天的脸上，只有独属于少年的稚气，和愤怒。

“我没有见过你，”米迦勒冷声道，“你不是神？”

是疑问句。

嫦娥看向了那个让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宋荆天。

宋荆天很奇怪，他身上的光，不，应该说是他背后虚影的光，甚至比米迦勒刚出场时还要耀眼。

全场只剩下了他一个玩家，他无所顾忌，因为现在这个棋局之上，只有他，和幕后黑手。

宋荆天直视米迦勒的双眸，“米迦勒，光若拒暗，便永远不懂完整。

跟我走吧，学会背负阴影，你才配称真正的晨曦。”

堕落的米迦勒，本就心性不稳，正是收服的好机会。

米迦勒眨了眨眼睛，没有动。

宋荆天抬手，夜啼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米迦勒羽翼的焦痕上，像一场迟到的洗礼。

宋荆天俯身，唇贴耳畔，声音低得近乎亲吻，“疼吗？疼就对了……连疼痛都抛弃的你，还敢说自己自由？”

米迦勒指尖微颤，黑色羽翼本能收拢，将那滴血藏进黑羽深处。

一瞬的迟疑，已足够宋荆天把折断的刀柄塞进他手里，顺势握住，两人指骨相扣。

“握紧它，”宋荆天轻笑，“从今往后，你杀我或救我，都只能用它——

这，就是你新的信仰。”

纪槐安的灵魂在一旁看了眼傅山，又看了看余歌，双手合十，“余队，傅队，真的对不起，我家孩子闯祸了。”

“用着我的皮肤做这种事……”余歌的表情算不上友善，甚至可以说有点生气。

傅山拍了拍余歌的肩膀，“好嘛哥，回去让槐安给我们多祭两杯酒，别跟小孩子置气。”

宋荆天还在蛊惑米迦勒，殊不知这一幕幕都被傅山几人的灵魂见证。

嫦娥随手摘下一颗星辰，别在了宋荆天的头发上。

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好看。”

宋荆天面色一顿，看向了黑暗中的嫦娥。她似乎想伸出手再摘一颗。

宋荆天连忙握住米迦勒的手，转而看向嫦娥，“别摘了，再摘就要看不见路了！”

嫦娥点了点头，现在的宋荆天，终于有一点人味了。

米迦勒没有挣扎，宋荆天知道有戏，刚想继续劝说，米迦勒便点了点头。

祂看向宋荆天，语气有一点点的期待，“该怎么做，才能加入你们。”

宋荆天垂眸，刚想想点奇怪的仪式，整蛊一下面前的书呆子同学米迦勒。

不料米迦勒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宋荆天吓得扔掉了夜啼。

“需要放血吗？”米迦勒看向宋荆天，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斤够吗？”

宋荆天原本严肃的表情一点点崩解，眼看米迦勒真的拿起黑剑给自己一刀，宋荆天连忙握住了米迦勒的手。

宋荆天的手常年冰凉，刚握上的瞬间，让米迦勒甚至瑟缩了一下。

“不用，好好听话就行。”

堕天使米迦勒点了点头。

“怎么样，”宋荆天笑着看向米迦勒，“还要毁灭世界吗？”

米迦勒僵硬地摇了摇头。

宋荆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手上的夜啼开始消失，宋荆天下意识看向了嫦娥。

她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嫦娥朝着宋荆天摆了摆手，泯化在了原地。

【恭喜玩家完成序章——泯灭。】

【是否查收您的奖励？】

在一片湛蓝色的天空中，宋荆天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