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芜垂眸,只见原本属于罗清越的衣服,此刻却变成了一件白色体恤。
“什么意思?”秦芜下意识看向张凌玲。
张凌玲将刀还给秦芜,“张家被抄家时,是她代替我出去的。”
“所以,我们杀错了人?”秦芜将刀收入刀鞘。
“不,”张凌玲摇了摇头,“她早已经不是罗清越了,只是罗清越一片不甘的灵魂,”
秦芜后退一步,“你走吧。”
“什么?”张凌玲茫然抬头。
“我说,你走吧,凌凌于我而言,有救命之恩,我不想杀你。”
张凌玲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还是被你发现了……”
秦芜突然扬唇一笑,“不要小看我和凌凌之间的羁绊啊。”
张凌玲消失了。
秦芜靠着棺材,站了起来。
地上已然没有了罗清越的尸体,连血迹都没有……
“是梦吗?“秦芜揉了揉太阳穴。
罗清越和张凌玲似乎还在秦芜脑海的深处,干扰她的选择。
秦芜随手打开一个棺材,里面空无一人。
是空棺。
“人都去哪了呢……”秦芜摸了摸下巴。
外面传来一片嘈杂声。
秦芜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秦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飞速转身躲到棺材里。
“送——张家女,最后一程——!”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秦芜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她认出来了,这是林坚的声音。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啜泣声。
秦芜感受到了,林坚走到了最后一个棺材——也就是她躲藏的地方。
林坚似乎摸了摸棺材盖。
随即,秦芜听见林坚大喊,“【预言师】不仅害死了张将军,甚至下令诛杀张家。他们的沉冤,必须得雪——!”
秦芜愕然,林坚不是叛变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秦芜来不及过多惊讶,下一秒,她就被抬起来了。
没错,是被抬起来的。
似乎是有几个壮汉,合力抬起了棺材。
一颠一跛中,秦芜很快做出了决定。
“诶,怎么感觉棺材变轻了?”一个壮汉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他旁边的一个壮汉点了点头,“我也感受到了,要不要打开看看?”
“万万不行,”一位老者走了过来,“在华安,开棺的话,灵魂不得安息的!”
几个壮汉下意识看向前端的林坚。
林坚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听爷爷的。”
爷爷?
几个壮汉心里同时一惊,这人居然是林大人的爷爷,林大人为什么全然都没有跟他们说过!
混迹在抬棺人之中的秦芜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华安的习俗,有人了解。
几个壮汉互相对视一眼,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这时的华安,还有宵禁,大街上空无一人。
他们都是趁着宵禁的空隙,才来把张凌玲等人送出去的。
可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在秦芜脑海——刚才的敲锣打鼓声是怎么传来的?
这么大的动静,真的不会引来审判员吗?
还是说……自己还在幻境里?
秦芜打开面板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值。依然停留在刚才的86。
不,不对。
秦芜突然停下脚步。
队伍却仍然在往前走,秦芜看了眼自己虚幻的双手,恍然大悟——原来她自己本身,就是假的。
或者说,她就是张凌玲。
“林坚,”张凌玲轻喃,“这都是,你的计划吗?”
引她入局,却又告诉她一切。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露出了它的本色。
张凌玲坐在张家的藤椅上,身边是已经熟睡的赵雨桐。
张凌玲没有起身,有那么一刻,她想要自暴自弃,不再去追寻真相。
可幻境中的林坚,却又是那么真实,那么……遥不可及。
身边的赵雨桐动了动,似乎在嗅自己的味道。
张凌玲摇了摇头,起身给赵雨桐披上毯子。
“凌凌!”秦芜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张凌玲下意识回头看去。
秦芜一个飞扑,将张凌玲扑倒在地,“我看见了……我看见你的哀悼会了……我以为你真的……”
罗清越跟在她的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秦芜姐从审判庭回来的路上摔了一下,醒来就说你死了。”
罗清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秦芜的脑袋。
张凌玲瞬间明白,她是在说秦芜把脑子摔傻了。
彼时的张凌玲,还没有意识到她在华安城,进入幻境的一幕有多恐怖。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引她入境的,名为,未知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