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吗?”
苏随安略带不耐的声音响起。
感受到光亮,宋荆天缓缓睁开眼。
又回来了啊。
宋荆天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纪槐安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沈北舟凑了过来,“小天哥哥,你为什么总是比我们醒得晚?”
宋荆天伸手想揉沈北舟的脑袋,却感觉怪怪的。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握着一张照片。
是「旧日的幻影」里带出来的。
“小天哥哥?”沈北舟凑近宋荆天,“你怎么在发呆啊?”
苏随安懒懒地瞥了一眼宋荆天,“别装死了,起来干活。”
宋荆天将照片收进系统空间,茫然地抬头看向苏随安,“干什么活?”
苏随安被气笑了,“当然是你们留下来的活了。”
话落,一个人影扑了上来。
宋荆天没有丝毫准备,被来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是林坚。
纪槐安被宋荆天撞到,猛地睁开了眼,稳稳地扶住了宋荆天。
“小心点。”纪槐安温柔叮嘱。
妈耶,这人还没脱戏吧?!
宋荆天揉了揉胳膊,在心里吐槽道。
“她给我留的东西,在哪?”林坚抓住宋荆天,声音微微颤抖。
“在……三楼。”宋荆天指了指楼上,缓缓说道。
林坚来不及道谢,跌跌撞撞地朝着三楼飞奔。
苏随安有点无奈,点了点周黎阳,“你跟他去。”
“哦哦。”周黎阳点了点头,跟上了林坚。
“这就是你说的活?”宋荆天挑眉。
“不然呢?”苏随安看向宋荆天,“他都知道了,想好怎么和他说了吗?”
这个他,指的是林坚。
“你听过,张凌玲和林坚的故事吗?”苏随安晃着腿,手里还拿着一杯橙汁。
宋荆天微微挑眉,忍不住凑近了苏随安,“详细说说!”
苏随安轻咳两声,抿了一口橙汁。记忆的边界开始模糊,苏随安,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少女的灵动。
“数学家,算出这次副本的通关概率了吗?”
彼时的张凌玲,还不是人人敬仰的“张博士”。
只是林坚的张小姐。
林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板一眼地说道:“你们这次会很顺利。”
“诶,”张凌玲凑近林坚,“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还需要研究一下贝勃定律。”林坚干巴巴地回道。
“好吧,”张凌玲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大数学家,等我回来,陪我去营区的楼顶看星星吧。”
“根据我的计算,一周后,会有血月出现,我们不妨在那时候再去看。”
“书呆子,”张凌玲戳了戳林坚的脑袋,”哼,不跟你玩了。”
张凌玲小跑到秦芜身边,挽上了秦芜的胳膊,“阿芜,陪我去看星星嘛~”
心软的秦芜哪好意思拒绝,“择日不撞日,就今天吧。”
“诶,”张凌玲茫然地抬起头,“今天不是下副本吗?“
秦芜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摸了摸张凌玲的脑袋,起身往营区的方向走去。
“阿芜!”张凌玲亦步亦趋地跟在秦芜身后,“到底怎么了嘛?”
秦芜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她突然转身,搭上了张凌玲的肩膀,“凌凌,不管如何,你都要记住,还有我们在你身后。”
张凌玲预感不好,后退两步,撞上了栏杆,“阿芜,你……你什么意思?”
秦芜颤抖着手,拿出了一封染血的信件。
“前线来报,成功击退渊暗族,但……张将军战死。”
“阿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节哀吧。”秦芜拍了拍张凌玲的头,不敢看她。
张将军,也就是张凌玲的父亲。
眼泪先一步落下。
“他……他死的时候,痛不痛啊……”张凌玲颤抖着声线,看向秦芜。
秦芜的手紧紧攥着信封,“一箭穿心,不痛。”
张凌玲再也忍不住,趴在秦芜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他还没看见我成为博士时的样子啊,怎么就丢下我了?”
张将军擅长战斗,唯一的愿望却是希望张凌玲成为一个文人。
或许是遗传了她的父亲,张凌玲在军事领域,有着奇异的天赋。
华安城的每次护城战,几乎都有张凌玲的指导。
张将军曾为此大发雷霆。
“我都说了,你好好拿笔,你上前线做什么!”张将军将茶盏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张凌玲紧抿着唇,不说话。
张将军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柔声开口。“为父知道你想要尽快建功立业,但前线太危险了……”
张凌玲突然抬起头,看向这个平时严厉的父亲,“父亲,您上场杀敌,是为了什么?”
张将军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张凌玲会问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答道:“当然是为了华安城,和华安城的百姓了。”
张凌玲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也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华安黎民。”
张将军罕见地沉默了,他似是在思考什么,就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张凌玲站在他的面前,腿有些发酸。
看见了张凌玲的小动作,张将军挥了挥手:“你坐。”
张凌玲听话地坐在了张将军旁边的位子。
“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心话。”
张将军微微侧头,看向了这个自己养了21年的女儿。
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句句属实。”
张将军的脸上闪过挣扎,但到最后,还是变成了欣慰。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