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妍和江怀予在庐城足足待了五天,才堪堪把几个景点逛完。
并非因为庐城有多大。
这里只是个小城,正常来说,玩个两天就足够了。
而是因为他们每天光是花在床上的时间,就快去掉一半了。
剩下的另一半时间,大部分也是在继续修复在床上的那一半时间用掉的精力。
实际用在游玩的时间,便少得可怜。
许书妍以为江怀予新鲜一阵子,对这种事的热情总能慢慢淡一点下去的。
但是又过了一个月,一点迹象都没有。
她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凡事都得有节制。
而且明明自己斩钉截铁说今天不来了,但每次都会被江怀予费尽心机勾引,很快就瘫软在他怀里。
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于是许书妍只得故技重施,说自己很忙,忙着写文。
硬生生把江怀予信誓旦旦的保五争七,压缩到了保二争三。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又到了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过年很是热闹。
是两家人一起过的。
江怀予在市中心的位置挑了一套独栋洋房,从云山居搬了过去。
过年便是两家人聚在新搬的房子里过的。
玉湖的过年氛围不算浓。
毕竟是个大城市,节假日的时候,离开的游子总是多过留下的人。
但街上的布置却很喜庆,张灯结彩,处处透着新年红红火火的气息。
吃过了年夜饭,两家人又一块儿看了会儿电视,便打算各回各家了。
许书妍爸妈这次来,住在了空置的花园里,他们准备年后看看房,在离女儿新房子近一点的地方,置换一套。
之后想回连江便回连江,想来玉湖了,也有地方住。
江怀予开车把许金国和蒋芳送了回去。
准备回程的时候,天上竟然飘起了雪。
玉湖的雪总是这样,夹杂着些雨水,飘到人头上肩上,便化了,湿漉漉的。
江怀予从后备箱拿出一把伞撑开,他眼睛亮亮的,对许书妍说:“去年玉湖都没下雪,咱们不慌回家,附近走一走?”
两人手挽着手,往巷子口走去。
这一条狭窄的巷子,充斥着他们的好多回忆。
地面的砖块还是那样不平整,许书妍小心翼翼踩过去,笑着说:“你记不记得就在这条巷子里,那天晚上有辆电瓶车从我俩旁边开过去,溅起的泥水把你鞋面弄脏了。”
江怀予握了握许书妍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转头看她,“当然记得。”
“我一路上心脏都跳得特别快,那时候多希望这条巷子走不到尽头。”
口袋里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抠了一下。
许书妍歪着头揶揄道:“这么紧张?”
江怀予笑着说:“当然紧张。喜欢的人离我那么近,又紧张又开心。”
“说起来还挺感谢那个电瓶车主的,平白给我制造了些契机。”
说着,他想起了另一回,“哦对了,还有那个醉汉,还记得吧?”
“就是我们第一次一块儿看电影,回来后在巷子口遇见个醉汉,他把我买给你的项链撞到了地上。”
许书妍听着,另一只手伸进衣领里摸索了一阵,拉出一条闪着细碎光芒的雪花项链,“这条。”
她看了眼天上的雪花,笑道:“都是雪花,还挺应景。”
“你当时特别生气,我真的是怕你揍他。”
江怀予“嗯”了一声,“是准备揍他来着,谁让他弄脏了我送给你的东西,还想加你微信。”
“结果因为这条项链,你以为我有喜欢的人,生出好多误会。也怪我,当时骗了你,还没有勇气和你说清楚。”
“都过去啦。鉴于你情有可原,态度诚恳,我这不是原谅你了吗?”许书妍晃了晃江怀予的手,继续说道:“就是在这个位置,可是我和你说的,我说我们试试吧。”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云山居站台。
不光是那条昏暗的巷子,在这个站台,也有着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对江怀予来说更甚。
站台旁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再远一些便是挂在树上的一排红色灯笼。
伴着从天空中簌簌落下的白色雪花,将这夜色点亮。
今天是除夕夜,自然没有公交。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很安静。
两人就这么站在站台前,撑着伞,相互依偎着。
谁都没有说话。
江怀予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忽然轻声说道:“妍妍,所以我的试用期可以提前结束转正吗?”
许书妍一愣,抬起头看他。
她有些不解地问:“你不是早就转正了吗?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啊。”
江怀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白色的小巧的戒盒。
他缓缓打开,抬头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雪,说道:“姐姐,雪太大了。这次我带了伞,你愿意和我一起撑伞走过余生吗?”
周边居民楼里电视的声音,和孩童在院子里玩闹的声音,此时此刻在静谧的天地间被无限放大。
许书妍脑子里闪回着那个倾盆大雨的早晨。
他也是这样,来到自己身边,和自己共撑着一把伞。
她忽地踮起脚,双手揪着江怀予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边拽。
仰起头时,唇瓣正好压在他的双唇上。
白雪慢慢覆盖上大红的灯笼,稀疏叶片的树,和他们的伞。
伞下隔绝了冬日冰冷的空气,只剩两具升温的躯体,和一个似乎永远都不愿停下的吻。
唇齿相依间,江怀予听到她喃喃着说:“我愿意。”
*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他们选了暴雨后一年的今天,领了结婚证。
顺便在下午的时候,去试了婚纱。
许书妍选了鱼尾裙款式缎面婚纱,不像传统的婚纱厚重,但也很有设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