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姐倒是从来不在意别人知道她和杜然的那段婚姻,有时候甚至当笑话来讲,嘲笑自己当年的眼瞎。
那段婚姻其实挺俗套的。
无非就是男人在婚前对你百般好,婚后却慢慢变得陌生。
他不在乎你的痛苦,不体谅你的辛苦,心安理得把你当做照顾他起居的保姆和生育的工具。
后来回忆起来,薇姐也说不清,当初好像被下了蛊一样,心甘情愿。
周薇在婚后第四个月怀了孕,那时候杜然对她也还行。
他好像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总是想着等孩子出生后,应该买些什么,怎么教育他。
可老天却不让杜然如愿。
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薇姐胎停流产。
她做了手术,在医院住了几天。
许书妍没有体会过当妈妈的感觉,但她养过小动物。
比如花园。
路边捡来的流浪小猫,养了一段时间,是会有感情的。
更何况那是用自己身体养育的亲骨肉。
那种失去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不仅仅是心理,还有身体,都要遭受巨大的创伤。
可杜然居然在周薇做完流产手术的第二天,一点安慰和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是一味问她什么时候再重新备孕。
后来他们总是因为流产和备孕的事情吵架。
一次次努力,却始终没怀上。
杜然拉着周薇一次次去医院检查,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每次都开一堆中药回家,让周薇一定要乖乖照医嘱调理身体。
周薇的崩溃,是在婚后两年。
那天,她因为痛经躺在床上休息,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面色惨白,吃了止痛药准备睡下。
杜然喝了点酒,不管不顾推门进来,将卧室顶灯开到了最亮。
杜然:“怎么就来例假了呢?为什么一年过去了你还是怀不上??!!”
周薇被突然吵醒,心脏咚咚跳着,很不舒服,“我不知道。太晚了,我想睡了,能不说这个吗?”
杜然:“你睡得着吗?如果一直都怀不上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周薇沉默着没有说话。
杜然继续大声说道:“没有孩子我们会抬不起头,没有孩子这个家根本就不完整!自从你流产后,我们吵了多少次?这还像个家吗?”
“只要有了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薇薇,你相信我。这次结束,我们再去一趟医院好不好,去做个输卵管造影,一定是你输卵管出了问题。”
周薇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悲哀。
她不是没有问过医生,得到的回答都是没必要做,只有杜然,一次次笃定责任在她,逼着她。
周薇:“我说过很多次,我怀过,输卵管没有问题,医生也说没必要做。”
杜然:“庸医!你不能听庸医的话!”
周薇缓缓睁开眼,看着双手撑在床上,张着血盆大口冲自己大喊大叫的杜然,感觉到陌生。
这还是当初自己爱的那个人吗?还是当初那个让自己心甘情愿嫁的那个人吗?
后来周薇选择了离婚。
离婚并非如她所想那般一帆风顺。
杜然而也并非是有多爱她,才一直久久拖着没有同意。
而是他觉得,没有孩子又离了婚,回老家在亲戚朋友面前会抬不起头。
当然,最后这个婚还是离成了的,因为杜然家里人给他物色了个姑娘。
杜然的硬件条件不算差,加上他家里人对外宣扬闹离婚是因为周薇没有生育能力,便有人半推半就上了他的当。
领离婚证的那天,杜然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的不舍。
走之前他还假意好心提醒周薇,“有空去医院再看看。只有我是真正在关心你,以后不管你嫁给哪个男人,生不出孩子,你的婚姻都不会幸福的。”
周薇只是留给他一个背影,头也不回就走了。
梦洁震惊于这个故事。
在她看来,薇姐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自由洒脱的。
不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因为孩子,被困在婚姻的围城里。
只是这种洒脱并非天生。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才会成为当下的自己。
尤梦洁盯着眼前的路,叹了口气,大约是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
“谁没在感情里栽过跟头啊?幸好我醒悟得早,没被虚伪的人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