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发烧的时候本不该洗澡的，许书妍想了想，“还是用热水冲冲吧，你浑身湿透了。洗快点，不舒服马上叫我。”

停顿了一小会儿，又问他，“你自己可以的吧？”

得到江怀予肯定的回答后，她将换洗衣服放在洗衣机上。

关上门的瞬间还不忘解释道：“这是我爸放这儿备用的，新的没穿过，洗好后你将就着先换上吧。”

关了卫生间的门，里头窸窸窣窣的，过了会儿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许书妍听着这水声发怔，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发展。

卫生间的门很快就打开了。

许书妍看过去，恍惚了片刻，才回过神。

江怀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就这么站在浴室门边，仿佛不敢僭越般，一步也没有踏出。

他的头发发梢还滴着水，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点红晕。

终于沉默了良久，问道：“姐姐，吹风机在哪儿？”

许书妍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给他，可江怀予却迟迟没有接过。

他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说：“手有些没力气，姐姐……能帮我吹吗？”

许书妍一愣，开始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他顶着一张绯红的脸颊和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自己，不像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将江怀予拉到沙发边，“你坐下。”

他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花园从自己的小窝里亲手亲脚走过来。

也许是因为江怀予身上的热度，它自然地钻进江怀予的怀里，蹲在他的腿上，揣着前爪闭着眼。

许书妍看着眼前一人一猫，都闭着眼一幅快睡着的样子。

心里那点火气彻底熄灭了。

她捏着吹风机站在他的身前。

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能感觉到下面那片皮肤的温度。

有些烫。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机械的风筒声明明可以遮盖一切，她却仿佛怕惊到他，将呼吸声放得很轻。

暖风簌簌吹着，发梢的水珠飞散开，有些打在了他的手臂上，发出细碎的光。

有些打在了花园的身上，它有些嫌弃地用爪子摸去毛上的水珠。

三番五次，有些烦了，便从江怀予身上跳下，回到了自己的猫窝。

花园溜走后，江怀予依旧乖乖地坐着，半眯着眼。

就像以前他眯着眼坐在公交车座位上一样。

许书妍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烦躁间，手抚过他的脖颈。

暖风吹在脖颈的碎发上，她的声音有些强势，“头低点。”

江怀予乖乖照做。

许书妍呼吸一滞，忽然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暧昧。

她刚好被圈在江怀予岔开的两腿间。

此刻她的手放在他的脖颈处，他顺势低着头靠近自己。

发顶有些扎人，若有似无地透过身上的睡裙扎进肉里。

他的肩膀随着呼吸在微微起伏。

耳尖有点红，脖颈也很烫。

许书妍觉得自己只要稍稍再靠近点，就能将他拥入怀里。

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刚才在酒吧门口，他亲吻自己时的场景。

呼吸很重，喉结上下滚动着。

带着点强势。

他说他喜欢自己。

许书妍轻轻地“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试图将回忆甩出脑袋。

她手下边动作着，边说道：“等会儿雨小一点让李管家来接你回去吧。睡一觉，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没有回答。

很快，许书妍腰上一凉。

江怀予本老实搭在膝盖上的掌心上移，环在了她的腰侧。

许书妍浑身一颤，怔愣着甚至忘了变换吹风机的位置。

直到手背被烫了一下，才慌乱关掉开关。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许书妍听到他说：“对不起。可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

这是他今晚的第二次告白。

可他的喜欢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

可当她缓缓低头朝他看去时，防线彻底崩溃。

此刻江怀予抬着头看着她。

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有些发红，可怜巴巴的。

他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江怀予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声音了，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就这么眷恋地看着许书妍，仿佛在恳求她的回应。

片刻后，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衣服。

像一只祈求主人疼爱的小狗。

新冒出的胡茬隔着衣料在腹部摩擦。

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向四周延伸出去，钻入小腹，流遍全身。

许书妍的心跳得很快。

眼前是江怀予渴望的眼神，耳朵里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鼻息间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沐浴香。

腰侧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

两个人的体温交融。

许书妍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不想再去思考江怀予的喜欢是真还是假，也不想弄清楚江怀予为什么要骗自己。

他既然只想玩玩，那她就陪他。

她醉了，她自愿沉沦。

许书妍将吹风机丢在沙发上，一只手推了推江怀予的肩膀。

待他有些错愕地跌靠在沙发上时，膝盖顶着沙发，跨坐在了江怀予的腿上。

她的双臂自然地搭在江怀予肩上，靠近时，碎发蹭过他的脸颊。

她的眼神在他双眸间流连。

她说：“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