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予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声音很轻：“我喜欢你，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江怀予他说，他喜欢自己？
许书妍呆住，看向眼前的江怀予，几乎忘了呼吸。
她看见他的眼里藏着不安和恐惧，似乎还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她迟疑了。
她竟然觉得眷恋，眷恋他唇瓣的温度和触感，眷恋他那句“我喜欢你”。
她想她是疯了。
江怀予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眼神中的不安慢慢褪去。
他眼尾熏上一层薄红，搂着许书妍的手臂收紧，迫切地，深深地，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亲吻有些莽撞。
他闭着眼，不管不顾，将发烫的双唇覆盖上来，如汹涌的海浪不断吞噬着她。
许书妍鼻尖撞在他脸上，有些发酸。
他的唇齿间带着浓烈的酒气，许书妍觉得自己已经沉醉在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她背脊上的手掌开始不老实，缓缓下滑至腰侧，揉捏着。
扎在西装裤里的衣摆乱了。
她鼻腔冒出嘤咛声，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
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强撑着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理智。
当她终于将江怀予推开时，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江怀予的嘴唇因为方才的厮磨，泛着红润。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带着笑意。
那笑意克制中夹杂着笃定和欣喜。
在许书妍看来，像是得逞。
喜欢她？
许书妍浑浑噩噩地想起了那天他对电话那头说的那些话。
想起方才他为程果庆祝生日时的模样。
想起自己刚才像个傻子一样，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还有期待。
心里的委屈、痛苦、愤怒和羞耻感如潮水般顷刻将她淹没。
她不等江怀予说些什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书妍看着江怀予猝不及防地偏过头去，脸颊慢慢泛出些许殷红。
他的发丝有些乱，回过头看她时，眼里的光迅速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受伤。
打他的手还微微颤抖着僵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
片刻后，许书妍缓缓放下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下摆。
她退后一步，和江怀予拉开距离。
她的声音哽咽，“刚才的事情我就当你是喝醉了。”
“放过我吧。”
许书妍说完，缓缓退后。
下一瞬，毅然决然转身，大步朝前离开。
许书妍坐上车后，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问道：“刚才那个人在后面追哦，要不要停下来？”
她一愣，转头从车玻璃往后望，江怀予追着车疯了似地在往前跑。
迎面的风将他外头黑色的衬衫吹起，渐渐地，轮廓越来越小。
许书妍皱了皱眉，转回身，回道：“不用管他，师傅您继续开。”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头疼得厉害。
手机适时响起，许书妍打开，收到了周薇发来的消息，让她有一瞬间的平和。
周薇:【抱歉抱歉，今天开业，熟客实在有点多，刚被拉走喝酒了。怎么就走了？都没玩多久。】
许书妍:【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薇姐开业大吉！】
周薇:【行，等你哪天不忙了，再来店里，姐姐也按今天的规格给你安排几个帅气酒保，你看怎么样？】
许书妍不打算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周薇。
她回道：【我谢谢你啊。】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许书妍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看到了手腕上被江怀予拽出的红痕。
疼痛感还在灼烧着。
她颓然地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方才的一幕幕又涌上心头。
江怀予的那个吻虽然带着掠夺一切空气的野蛮，却好像也有着藏不住的温柔。
她抬手轻抚唇瓣，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呼出的酒气。
后颈有些发烫，仿佛刚才扣住脖颈的掌心，已经深深嵌入皮肤里。
她的脑子现在有点乱了。
他说他喜欢自己……
是醉酒后的戏弄吗？
还是……真心的？
许书妍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他明明说过不喜欢自己，他明明喜欢的是程果。
方才在酒吧，他那么用心地给程果布置生日现场，给她唱生日歌，还提前那么久为她准备了项链作为礼物。
连薇姐都说，江怀予喜欢的女孩子，是果果。
手里的手机震动，许书妍的思绪被打断。
她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是江怀予的声音。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调成静音，丢在了自己的包里。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外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暴雨。
从小区门口冲进单元楼中，就这么一段路，还是被淋得浑身湿透。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才把方才雨点砸在身上的寒意一点点带走。
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外头的雨依旧在下。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带出清脆的响声。
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的了。
她坐在沙发上，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手机从她到家开始便已经安静了好一阵子，许书妍自嘲地笑笑。
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看到那个陌生的号码虽然没再打电话，但发了条短信过来。
大约二十分钟前发的。
“姐姐，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不原谅我，我就在你家楼下不走了。”
许书妍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往下看去。
昏黄的灯光打在地上，江怀予就坐在当初给她送来身份证时站过的那个位置边。
那里有个小小的花坛，边缘凸起。
江怀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过来。
白色的T恤在雨雾中那么显眼。
他浑身湿透，固执地抬头看向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