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许书妍先寒暄了一番。

夏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许书妍心想，昨晚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

她说她想通了，心里害怕，还是决定离职。

许书妍安慰了两句后，言归正传，问道：“另外想问问你王啸的事情。”

夏夏沉默了片刻后，说：“王啸已经到公司了吗？”

许书妍：“还没。我听到杨总和设计部陈总在办公室说到这事儿，觉得有点奇怪，顺便问问你。王啸不是跳槽了吗？来公司干嘛？”

夏夏：“我也奇怪，他早上突然联系我，说是想了想还是不去金城了，想回阳和继续工作。”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告诉他我离职了，让他去找陈总。”

许书妍觉得有些奇怪，“不去了？为什么不去了？我听说金城给的薪酬比阳和还要高。他在阳和这么多年，薪水涨得很慢，应该巴不得赶紧走才对啊？”

夏夏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公司不会让他二进宫的。”

许书妍：“为什么？”

夏夏：“因为公司本来就想辞退他，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正愁赔偿金额太高，金城居然就来挖他了。也挺巧的。”

许书妍心里“咯噔”一下，正巧手机听筒里传来几声“滴滴滴”的响声，是来电提示音。

她将手机拿离耳边，看着屏幕上“杨世杰”三个字，皱着眉没有接，转身往楼下走。

边走边说：“稍等一下，我下楼和你聊。”

公司这栋小洋楼一共就三层。

一楼是前台、接待议事厅，和一个小型的健身房。

二楼是大开间，密密麻麻的员工工位。

三楼是高层的办公室，独立隔间。

许书妍走到一楼前台，朝坐在那儿的同事点头笑笑，按了墙上的开关，玻璃自动门便打开了。

她走出去，这个时间点，外头的小路人不多。

许多小店还没开门，卷闸门紧闭着。

在公司门口的石阶上站定后，许书妍才长舒一口气，说道：“你刚才说公司想一分钱不赔就辞了王啸，刚巧金城集团用高薪挖他，他就自己辞职走了？”

夏夏：“嗯是的。”

许书妍：“协议都签了，离职手续也办好了，今天又突然联系你说他不想去金城想回来了？”

夏夏：“对。”

许书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回忆着方才在杨世杰办公室外面听到的那些话。

“那事儿……破绽……”

她突然心脏一阵狂跳，难道金城集团对王啸伸来的橄榄枝，是杨世杰一手策划的，是假的吗？

如果当真是这样，这些人怎么敢啊？！

许书妍还想再问些什么，手机又“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她一看，又是杨世杰，挂断夏夏的电话后，烦躁地接通了。

杨世杰：“小许啊，有个紧急的工作需要你对接一下。刚打你电话一直忙音，我现在就在你工位，你人呢？”

许书妍：“就来。”

许书妍上楼后便看到了闲适地靠坐在自己工位上的杨世杰，左手摆弄着她的水杯，右手握着鼠标在窥视她电脑里的文件。

一股厌恶的感觉升腾而起。

她忍着怒意走过去，冷冷喊了一声，“杨总。”

杨世杰见到她笑了笑，“来啦？是这样的，设计部的王啸你知道吧？前段时间离职了。早上他打电话给夏夏说是又不想离职了，想回来。没有这样的事情的，协议也签了，哪有反悔的道理，而且公司也不会要一个二进宫的人。”

“今天因为夏夏请假不在，你这方面比较专业，所以你先和他聊一聊。”

许书妍斟酌了片刻，说道：“杨总，我认为不合适。王啸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听说公司当初是想裁了他不给赔偿的，就这么巧金城这时候伸来橄榄枝？。”

杨世杰脸色一变，笑道：“你在说什么？谁和你说的？夏夏？她还和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就是很简单的员工跳槽离职。”

许书妍：“这么简单的话不如杨总你自己去和王啸谈吧。”

杨世杰一拍桌子，“许书妍！你真的是要反了！”

这动静惊动了四周的员工，大家纷纷好奇地抬起头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有人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头上戴着鸭舌帽，朝杨世杰冲去。

许书妍看清了，是王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眼神中透露出茫然、愤怒和破罐子破摔。

头发有些乱，胡子也没刮。

此时右手拿着刀，手抖得厉害。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尖叫。

夹杂在其中，许书妍听到王啸边跑边喊，“杨世杰，我要弄死你！”

那把刀不大，应该是把便携的水果刀。

许书妍心脏“咚咚”跳着，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着刀身反射着寒光，越来越近，想往旁边撤，却挪动不开腿。

下一瞬，左手臂突然被人猛地一拉。

她听见杨世杰大喊，“别过来！”

面前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发出声音。

右小臂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紧接着，是金属物件“哐当”掉落在地的声音。

和四周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许书妍低头一看，小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很长很深，正在“汩汩”往下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