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予却摇摇头不回答,而是指了指许书妍的肩膀,“可以借我靠一靠吗?”
江怀予说完,不等许书妍点头答应,脑袋便歪了下来。
他其实根本就不敢用力靠,只是拿着劲,用脸缱绻地贴在她的肩膀上。
她太瘦了,肩膀都是硌人的骨头,江怀予靠着想,有些心疼。
方才许书妍看向窗外时,外头的霓虹灯闪过,江怀予看到了她眼底的茫然和脆弱。
他想将她搂进怀里,想亲吻她的发顶和脸颊,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安慰她。
可他没有勇气,也不想趁人之危。
许书妍身上传递来的热度和体香,让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
只能死命掐着大腿,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若是旁人看到,此时两人仿佛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依偎在一起。
江怀予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他卑劣地耍着心机得来的,能和她离得更近一点又不会太唐突的机会。
*
许书妍感受到肩膀微微一沉,便坐着不敢动。
生怕动了会让他更难受,便靠在椅背上任由他的脸颊在肩膀处轻轻蹭动。
仿佛一只会摇尾巴的小狗。
只是这只小狗体型有点庞大,修长的双腿岔开,膝盖高高顶起,有些无处安放。
整个人以一种略显扭曲的姿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许书妍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心想,这样靠着能舒服吗?
他等会儿不会更难受了吧?
万一吐车里怎么办?
毛茸茸的发顶蹭过她的脖颈,有些痒。
许书妍偏过头垂眼看他,他便微微上抬眼眸,眼眶里湿漉漉的,傻傻露出一个笑。
好像还真是有点醉了。
许书妍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啊,傻乎乎的。
天气变脸得极快。
许书妍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走了什么霉运,刚一下车,天上就噼里啪啦下起了雨。
司机已经一脚油门开走了,她今天包里没伞,躲在路边铺面的屋檐下避雨。
六月中旬的天,忽冷忽热,穿什么的都有。
许书妍今天穿的是一条无袖的白色连衣裙,冰凉的雨点溅到手臂上时,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加上雨水的洇湿,连衣裙变得透了些。
她下意识抱着双臂,遮挡的同时,用温热的掌心上下摩挲着,试图获取一些热量。
江怀予见状,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吧。”
西装外套上还带着江怀予的体温,穿上时,许书妍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自在。
她感激地抬头看了眼江怀予,说道:“谢谢。”
江怀予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陪她等雨停。
路面已经有些积水,许书妍的裙摆被雨水溅上了点污泥。
她想了想,将身上衣服脱下,递给江怀予,说:“你家到了,要么先回去吧。我再等等,雨小些了走。”
江怀予却摇了摇头没有接,“穿着吧。你……在这儿等我,我给你拿伞。”
出租车上的时候,江怀予就已经给张叔发了消息,让他到九庐云庭附近等自己。
此刻他和许书妍说去拿伞,便是想避着她去找张叔拿伞。
只是许书妍拉住了他。
掌心冰凉,握在他的手腕间,许书妍说道:“别去了,太麻烦了。雨已经小一点了,我冲回去就好,反正要洗澡的。”
说罢,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西装,“你的衣服,我干洗完了还你。”
江怀予张了张嘴,“嗯”了一声,“姐姐路上小心,衣服拿来遮雨吧。”
许书妍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江怀予才动了动眼神,叹了口气。
他给张叔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出现在九庐云庭的小区门口。
江怀予到家的时候,刘姨给他熬了碗祛湿寒醒酒汤。
他乖乖喝掉,便回了二楼房间。
房间门被锁上,江怀予靠在沙发上长吁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都是许书妍举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往前奔跑的身影。
此刻,他不得不痛恨地想,早知道在九庐云庭也买一套了。
至少像今天这样下暴雨时,他可以坦诚地问她,“要上来坐坐,等雨停吗?”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淋着雨往家里冲。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下过好几次雨。
总是湿漉漉的。
江怀予轻笑一声,扯掉板正的领带,又单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心里便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坐在张叔车里的情形。
她那天穿着衬衫,领子勒得她兴许是有些难受,修长手指放在第一颗扣子上,轻柔解开。
而领口下,裸露出雪白的肌肤,那么夺目,让他移不开眼。
江怀予随着记忆,手滑过第一颗纽扣,落在了第二颗纽扣上。
他想起了方才车上那只落在头顶的手。
小小的,稍稍带了点力度,揉着他的头发。
让他浑身发痒,想求得更多的怜爱。
江怀予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姨熬的汤效果太好,浑身燥热得难受。
他来到窗前,打开窗户。
外头还在下着雨,但小了许多。
按理说雨后的空气和风都是清爽的,可却半点都没有带走江怀予身上的燥意。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抬手解开了第二颗纽扣。
空气灌进衬衫里,没能驱散热度。
江怀予停下手中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和刘姨的汤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疯了,稍微想到她,理智便会一点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