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要防着公司的同事领导。”
“也不知道是只有阳和这样,还是所有的职场都这样。我不喜欢,真的很不舒服。”
许书妍絮絮叨叨一口气说完,见江怀予没有回应,拍了拍他的手臂,“弟弟,你刚才有在听吗?”
因为刚刚哭过,鼻头有些微红,许书妍噘着嘴,假装嗔怒。
江怀予觉得此刻的许书妍撒着娇,有些可爱。
他点了点头,柔声说:“我在听啊。”
“我懂你的感受。如果这份工作和这家公司已经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不要硬待。不舒服就离开。”
许书妍很轻地笑了一声,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在阳和干了五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再说了,离开阳和又要重新找下家,下家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说不定比现在更糟糕。我会想很多,我没办法说离开就离开。”
“哎,你太小了,还不懂。成年人的事情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江怀予沉默了良久,说道:“我是不懂职场,但我懂不舒服的感觉。不管年纪大小,不舒服的感觉都是真的。”
“想要抽离出来,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远离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不舒服的环境。”
他说这些,并非是在说空话。
江怀予太知道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了。
就像父亲江建民希望他将来能继承家业,掌管江氏集团的事务一样。
他从小便被束缚在“继承家业”的牢笼里,内心却很清楚,自己志不在此。
只是他过去年纪还小,也没有能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
努力读书,考上湖大工商管理专业。
乖顺地按照父亲为他铺的路,走到了现在。
当现实和自己内心的期待背道而驰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很清楚。
许书妍没想到江怀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呆愣了片刻,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孩儿穿着一身大人的套装,已然有了大人的模样。
他可以消化你的悲观情绪,懂得安慰你。
在难过的时候,他可以成为你的避风港。
想到这,许书妍回过神,有些慌乱地往反方向挪了挪。
他们好像离得太近了,近到膝盖蹭过他的裤子,脸颊上也感受到了温热的呼吸气流。
许书妍不断说服自己,一定是此刻的自己太脆弱了,加上这里昏暗的灯光,才让她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许书妍佯装没事,抬手扯了扯江怀予的黑色西装外套,“弟弟,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穿成这样在这里?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穿得也跟个小大人似的。”
不等江怀予回答,许书妍自顾自说道:“来面试?”
“也不对吧。现在暑期打零工都需要穿这么正式面试了吗?而且还是安排在晚上。”
说着,许书妍突然倒吸一口气,拉着他西装外套的手指一松,说道:“你不会是在湖心餐厅当服务生吧?又是暑期工?”
“不对不对。这西装一看就很贵,和你……”
许书妍想说,这西装版型笔挺,垂坠感十足,和江怀予身形这么贴合,完美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一看就价值不菲。
刚准备开口,便顿住了,轻咳了两声,“所以你今晚是来干嘛的?”
江怀予刚被她后退的动作刺得有些心里发酸,下一瞬便哭笑不得。
“我妈非要我穿。我是来这里吃饭的,我爸妈我姐还有他们一些朋友也在湖心餐厅。”
*
江怀予今晚是来参加酒局的。
前段时间除了到练习室排练,就是处理学校毕业的事情。
一毕业,父亲江建民和母亲童静请了许多玉湖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将江怀予介绍给大家。
江建民是江氏集团的掌权人。
江氏集团在玉湖市知名度和影响力很大,旗下各公司涉足多个产业。
可以这么说,但凡在玉湖市能说得上两句话的大人物,和江氏集团都有生意上的往来。
江怀予今天其实并不想来,自从和江建民吵了一架搬出家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江建民为了今晚这顿饭,三次打电话给江怀予,好言相劝。
“带你见见世面,以后接手公司用得上。”
母亲甚至为了今晚的酒局,给他新定制了一套意大利进口手作西装。
要不是最后江媛好说歹说,让他出个面别让爸妈太伤心,江怀予大概率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这套西装估计也会被他丢在家里的某个角落。
整个饭局的过程不算太愉快。
他无心家族企业,对这样的场合更是觉得心里难受,不舒服。
明明姐姐江媛比自己更适合管理企业,在酒桌上更游刃有余,却只因为是女性,父亲便将她排除在外。
江怀予觉得不公平,对江媛,对他自己来说,都不公平。
他给父母面子,礼貌地敬了一圈后,便自顾自埋头吃饭。
众人酒过三巡,江媛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帮他开溜。
江媛:“吃饱了?”
江怀予:“嗯。我想走了。”
江媛:“行,趁现在没人注意到,你先走吧。爸妈那里我来搞定。路上注意安全。”
江怀予:“好,谢谢姐。”
此刻,江怀予倒是有些感激起父母,选择了今天,在这里,举办酒会。
更感激江媛,让自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尽快离开那个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才能及时出现在许书妍身边,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