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是雪花的,闪着细碎的光。
江怀予将她拉至一旁,左手抬起拦住了若无其事想走开的醉汉。
他的声音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但许书妍却听得心头一跳,仿佛下一瞬,将会有暴风雨侵袭。
“你把我的东西踩坏了。”
醉汉衣领被人揪住,有些生气。
回过头见是个年轻小伙子,边咳边笑,“谁说是我踩的,你有证据吗?”
“小孩子早点回家找爸妈,别在这儿挡道。”
江怀予冷着脸转过来,后槽牙咬得死死的,末了松开,“我说你把我的东西踩坏了,捡起来,道歉。”
醉汉低头眯着眼看了看,污言秽语顺着酒气喷射出来,“不就是条破项链吗,什么地摊买的便宜货啊。我踩就踩了,有本事报警啊!”
说罢,朝首饰盒踢去。
项链从盒子里掉落出来,醉汉的皮鞋重重地踩在盒子上,碾了碾。
许书妍看见江怀予右手握着拳头,上面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脸上划过一丝狠厉。
她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他的手,掌心不住地在手背轻抚摩挲,“弟弟别冲动,别冲动。为这种人不值得。”
说罢捡起地上的项链,放在手心用指腹揉去脏污。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了一旁。
掌心的触感柔软,有些凉,江怀予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有意无意捏紧了手里的柔软,“可那项链……”
是要送你的礼物啊。
许书妍见他双眼泛红,肩膀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着。
突然就有些羡慕年少时候纯粹的感情。
江怀予这个样子,一定很珍视这份礼物吧。
这可是他打算送给喜欢的女孩子的礼物,如今却被人弄脏了。
许书妍将项链放在他的手心,安慰道:“没事的,项链没坏,擦一擦就干净了。”
“你站在这儿别冲动。”许书妍说罢,松开手转身便要过去和人理论。
虎口被人捏了一下,她顿住脚步转身,听见江怀予轻声说:“我跟你一起。”
她却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等我,我来处理。”
许书妍不是个较真的人,她讨厌麻烦,讨厌争执。
如果很多事忍一忍就可以过去,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这个人仗着年龄优势,连高中生都不放过,实在是有点丢成年人的脸。
要是就这么算了,她不知道会不会在江怀予幼小的心灵上留下创伤。
醉汉这才注意到许书妍,瞬间就换上了谄媚的表情,眼神腻在她身上不肯走,还朝她吹了个口哨。
许书妍忍着恶心走过去,指了指一旁的监控,还有地上的礼盒和首饰盒。
“路两边有监控,礼盒上有你鞋印。不承认是你踩的没关系,就按你说的,报警好了。”
说完便拿出手机按下110。
“美女,误会。我喝了点酒有点不清醒,不小心把你弟弟的东西踩坏了。”
说着侧过身子,朝不远处的江怀予挥了挥手,“弟弟,对不住啊。哥哥我喝多了,这东西我赔。”
“这么小的事情就不麻烦美女报警了。”
说完拿出手机,“多少钱?加个微信?我把钱转你。”
许书妍见对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眉头一皱,浑身被腻得恶心,心里盘算着加上以后收到钱就把对方删了。
她转过头想问江怀予赔多少,眼前一暗,高大的身形将路边的灯光遮挡去了大半。
她手腕一热,被人拉走。
江怀予沉着脸,牵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
他走得又快又急,掌心的温度火热,仿佛要将她灼烧。
旗袍裙摆蹭着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是醉汉骂骂咧咧的声音,许书妍皱了下眉,轻轻“嘶”了一声,想要挣脱。
“弟弟,弟弟?”
“江怀予!”
江怀予身形一顿,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刚想开口问什么,却见许书妍蹙着眉,指了指被紧紧捏住的手腕,有些生气,“你太用力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手腕被他攥紧的地方慢慢显现出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好像一个烙印。
江怀予:“对不起,疼吗?别加他微信。”
许书妍抬眼,见他原本上扬的眼尾微微垂下,里头似乎泛着水雾,一幅委屈巴巴的样子。
声音软软的,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发着颤。
许书妍愣了愣,心便软了。
她踮起脚,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不疼了。我不加他微信,谢谢你保护我,你很勇敢。”
抬手时,扬起一阵芬芳,就那么毫无阻挡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里。
她看见江怀予偏过了头,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情绪复杂,看不真切。
醉汉没再过来挑衅,两人都默契地“算了”。
他们朝着花园里走去,走到小区门口时,许书妍见他面色还是有些不好,想了想说道:“你找个时间去那家店,让店员帮你把项链洗一洗。就是蹭了点尘土在上面,不打紧的。首饰盒和礼品袋再送你一个或者花钱买一个也行。”
江怀予身形一顿,没有回答,手里捏着那根项链,钻石的棱角硌得手心有些疼。
片刻后他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