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予已经在极力控制了,可就是觉得耳尖在发烫。
许书妍没有注意,她拿出另一只耳机给自己戴上,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流淌的音乐便缓缓吟唱起来。
窗外暴雨砸着车窗,引擎轰鸣,车内三三两两的说话声,有点吵。
许书妍胳膊绕在栏杆上,打开和江怀予的聊天对话框,打下了一行字:
【这是我喜欢的乐队的歌。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听这首,特别积极治愈,分享给你。】
江怀予:【?为什么用手机聊?】
许书妍:【车上太吵,不想费力气说话了。而且戴着耳机听不清。】
低头抬头间,后背轻薄的衬衫布料蹭过谁的胸膛,左耳耳侧忽然俯下个身子。
温热气流在涌动,少年人身上的味道如清冽甘泉。
他凑近她的左耳低声说:“姐姐,听不清的话我可以到你左边。”
许书妍眉心一跳,呼吸下意识屏住。
她偏过头去看他,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撩拨,只有纯真的双眸和笑脸。
许书妍暗骂自己思想不纯洁。
啊,还是不能拿成年人那套去揣度个小孩儿的。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指了指手机,只说了两个字,“听歌。”
这首歌歌名叫《印记》,江怀予太熟悉了。
四年前。
那时候乐队还没正式成立,只是大家平时会聚在一起玩玩音乐。
这首歌时随手录了放在网上的。
那也是个六月,高三考生刚考完没多久,包括江怀予。
埋头做试卷的日日夜夜,成了青春里永远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对此他深有感触,于是写下了这首《印记》的歌词。
后来,他们成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乐队。
名字沿用的这首歌的歌名,也叫“印记”。
不再是玩儿票性质,而是踏踏实实做音乐的乐队。
“印记”这个名字,是江怀予起的。
他希望他们的音乐,能在人们心里留下烙印。
也希望不管未来如何,这段乐队的经历能在成员的人生中留下烙印。
江怀予没再说话,静静站在她的身边,听着耳机里传来自己当年还稍显稚嫩的歌声。
程果的鼓点一惯很有层次,她这人一打起鼓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子野劲儿,和平时看到眯着眼笑得甜美的样子天差地别。
谢思琪是乐队里年纪最大的,个性冷静沉稳,和她牙医的职业很是契合,是团里的大姐。
但录歌的时候却总喜欢凭感觉在键盘上来一段随手弹奏的旋律,给大家打个措手不及。
这么多年了,倒成了个乐队传统。
刘昊明性子不着调,虽然每次他都要自嘲,这乐队有他没他都一样。
外卖抢着拿,快递争着取,还主动献上自己的拨片给大家开夏威夷果。
其实大家都知道,贝斯手对整个乐队的重要程度。
而且少了他的合唱,就欠缺了点味道。
时间过得很快,“印记”都成立三年多了。
江怀予也从当初的青涩,成长为如今乐队的主心骨。
他弹奏吉他,和大刘一起唱着自己作词编曲的歌。
他们叫他队长。
耳机里江怀予干净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还有刘昊明有朝气的声音纠缠在一起。
江怀予突然偏过头去看许书妍,她嘴角带着笑意,望向车窗外的雨雾,表情慵懒。
仿佛此刻她并非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而是窝在舒适的沙发上,等窗外雨停。
江怀予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我也听过这个乐队的歌,还挺喜欢的。】
许书妍有些激动,【真的??很难得啊,他们比较小众,我居然能遇见同好!】
江怀予:【嗯。姐姐很喜欢这个乐队吗?】
应该是喜欢的,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听印记的歌了。
第一次,是在湖大。
后来那个毕业生返校分享会结束后,好多准毕业生上台去找学姐学长咨询。
许书妍身边也不乏聚集者,江怀予正巧站在一旁等大刘咨询他们学院的毕业学长,听了一耳朵,发现这些人别有用心。
他们似乎对她分享的找工作小技巧和职场经验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对她的私人问题有很大的兴趣。
“学姐你长这么好看,职场一定如鱼得水吧?”
“学姐有男朋友吗?”
“学姐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学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江怀予嗤笑一声,很快就听见许书妍礼貌拒绝了这些毕业生约饭、加微信的请求。
有人离开的时候还错把江怀予当成了后继者,提了个醒,“走吧。不给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许书妍笑着朝自己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要咨询的吗?”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印记的歌。
她对他说了声“抱歉”,接起那个电话后,就走开了。
后来大刘问完问题来找江怀予,搂着他的肩就往礼堂外走。
“走吧我的江江酱,请你去吃饭。”
*
收到江怀予发来的消息后,许书妍没有回复,而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她是真的很喜欢。
有一天只是被音乐软件推送了印记的一首歌,于是便不可自拔地爱上。
她看着他们一步步走来,一点点成长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又在哪,可他们的歌总是能与她同频共振。
她能在歌词和旋律中,感受到悸动、迷茫、治愈、疯狂和平静。
手机又震了震,许书妍低头一看,江怀予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姐姐最喜欢乐队哪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