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是为了平摊费用才加的联系方式,既然不需要给了,也没什么好回复的。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下一秒,手机震了两下,他收到许书妍发来的消息:
【弟弟你太客气啦。车费还是均摊吧,你不说我就随便给了,不管多了少了你都收下吧。】
紧接着是一个红包。
他哑然,手指悬停在红包的界面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刘昊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他悄无声息凑过去,帮江怀予点了一下那个“開”字。
一声金币入账的悦耳声音响起。
大刘依旧不知死活,笑着调侃,“50元!下午队长请我们喝奶茶!”
江怀予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刘察觉出自己可能刚才是手贱了些,咽了咽口水,识趣地退开两步,“奶茶外卖我拿。”
*
江怀予收下那个红包后,许书妍松了口气。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特别是对没有那么熟的男性,超出她所认为的亲密边界会让人想要逃避。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许多人评价她“太过较真,有距离感,难追”。
其实她觉得自己不过是有些偷懒罢了。
和人一开始就划清边界,过段时间发现相处起来有些累的时候,可以及时收手,不用考虑如何还过去的人情。
这样简单干脆,不费脑子。
后果就是,明明长了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却单身至今。
许书妍也没有心思想感情的事儿,工作就够她焦头烂额的了。
今年公司启动了好几个新项目,全国各地铺开。
每天有写不完的报告、参加不完的商务谈判和改不完的合同。
许书妍明天一早还有个案子要开庭。
是个被诉的案子,公司欠了设备供应商一笔钱。
其实欠款金额算不上多,但公司领导层确定的调解方案却把最终付款期限拖延到了明年年底。
许书妍觉得有些奇怪,问过直属领导杨世杰。
杨世杰只是笑着对她说:“这只是个初步方案,你先去和对方谈。公司今年项目多,花钱的地方自然也多,现金流难免会差一点,手里的钱也要规划着用。不过你放心,这次银行融资的钱有几个亿,很快就下来了,到时候我们提前一次性把欠款结了不就好了?”
“调解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许书妍无奈把方案发给对方代理律师的时候,只收到了对方六个点的省略号。
果然,不多时,对方公司老板就借着代理律师的手机,发来了一条长达59秒的语音。
她点开听到第一个“草”字时,就迅速停止了播放,选择翻译成文字。
果然,里面含“妈”量和含“草”量极高。
给杨世杰汇报的时候,许书妍特地调大音量放给他听。
杨总没听完就指着许书妍的手机说:“关了关了。这个老苏,在你一个小姑娘面前骂脏话算什么东西?以后阳和有好项目也不找他了。”
后来,杨世杰隔了大约半个月来找过一次许书妍,“小许啊,也是看在你难做的份上,董事长那儿我沟通了好久,你拿着这个新方案去和对方律师聊一聊。”
新方案比最初那版有人性了那么丁点,但依旧双方没能达成一致。
于是时间就这么一拖再拖到了今天,也就是开庭前一天。
下午,许书妍找杨世杰又汇报了一次,得到的指示是,调解方案没有优化的可能。
杨世杰:“小许,许律师,当初招你进来看重的是你的专业能力。你该好好想想,如何让法官帮助我们说服对方接受这个方案,而不是一味退让!”
许书妍有时候挺佩服杨世杰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居然也能被他说成是在退让。
她只能怪自己当初年轻时瞎了眼,被杨世杰和蔼的笑容蛊惑,以为他会是个明事理的好领导。
一忍就忍了五年。
把开庭材料收拾好后,公交车摇晃着到了家,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到家后也没什么胃口,随手拆了个小面包就着白开水填了填肚子。
刚准备洗澡,手机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是江怀予打来的。
许书妍有些错愕,她和江怀予不过是萍水相逢,好像没到可以打视频的地步吧?
或许是误触?
她犹豫着,在挂断前一秒还是接起。
对面不是江怀予,而是湖大外面那家咖啡厅的圆脸店长。
圆脸店长倒吸了一口气,转头朝旁边的人小声说:“真的是她。”
“这下你信了吧?”无奈的声音,熟悉的声线,是江怀予。
许书妍没搞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尴尬地笑笑,“你是屋檐咖啡厅的店长?有什么事吗?”
圆脸店长转过头,朝她猛挥手,“你好你好,女……小姐姐你叫许书妍对吗?”
许书妍:“是我。”
店长:“你中午来用餐把身份证掉店里了,我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找。你是不是还没发现?”
“啊?”许书妍看到视频里自己模糊的身份证一愣,有些害怕是什么新型诈骗。
她从浴室走到书房,“你稍等一下,我看看。”
翻遍了背包和文件袋,当真没有找到身份证。
明天开庭还得用,也真是够粗心的,其他材料全都确认过了,唯独没有检查自己的身份证。
许书妍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八点了,咖啡厅应该关门了吧……
许书妍:“是我的身份证。”
店长:“行,那你明天记得来拿哦。”
许书妍:“我明天一早就要用,能麻烦你告诉我个地址吗,我打车过来取。”
画面的边缘突然闯进一张扬着眉尾,清澈又带有棱角的脸,“我送给你吧。”
“等我。”
不等许书妍答应,对方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而电话那头,程果朝江怀予惊讶地张了张嘴,“队长你不去酒吧了?”
“你们去吧。我看她挺着急的,顺路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