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看到,英招企图动用更加至纯至善的山神之力镇压合封印戾气朱厌。
半空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又频繁的鼓点。
随着鼓点的落下,站在原地的‘离仑’,微勾嘴角再度往上扬了几分,身后地面顿时破土而出无数巨大的槐枝藤蔓,对着英招袭去——
“爷爷!”
而另外一边的英磊,被器灵‘离仑’一掌从朱厌识海打出来后,连连吐了好几口大血,在看到器灵试图攻击英招时,先一步出手,却被再度苏醒过来的戾气朱厌阻止了。
原来,把戾气朱厌当作是朱厌的鼗鼓器灵,在朱厌识海时,便一把将原本残缺不堪的槐鬼封印给彻底毁了个干净,直接将戾气朱厌释放了出来。
重新抢夺回朱厌身体的戾气朱厌,浑身被血红戾气包裹着的他,眸里时不时闪现过狡黠精光,那道道妖娆的白猿妖纹,更是将他那张本就雌雄难辨的脸,勾得愈发妖艳和迷人。
“小熊猫,今日,离仑可要陪我大开杀戒,好好玩个够了...”
戾气朱厌的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温煦的笑,实则眼里是藏不住的疯意与兴奋。
‘离仑’不由笑着幽幽一说:“不过是区区小山神罢了...”
“星河如立,可镇乾坤,护!”
英磊和英招对视了一眼,两人结印十指改为双掌相贴,连带着口中后续的施法咒语也都换了一番。
金色的山神之力褪变橘金火色,化作一座飞塔牢笼,将‘离仑’和戾气朱厌困在一方天地之中。
‘离仑’指尖一动,试图禁锢着自己和戾气朱厌的山神之力牢笼,顿时破碎成粉,而那些正在攻击着英招的无数槐枝,攻击得越来越频繁。
一抹鲜血,顺着英招嘴角落下,染红了他花白的大胡子。
对面站立着的两人,并肩而战。
高大伟岸的‘离仑’身边站着妖艳邪魅的朱厌,那两张脸放在一起,就是写满了绝配二字。
...
“阿厌。”
“离仑,英招总共就给了我们五文钱。”
“所以呢?”
“所以啊,不可以乱花啦...”
...
英招看着眼前自己两个孙子,情不自禁回想起以前...
以前这两人幼年时期,总爱偷溜到人间游玩,等玩好吃好喝好回来后,定会被他一顿痛骂和挨罚。
完事了,朱厌就总爱拉着离仑,搬着小凳子往昆仑小屋的院里头一坐,向他娓娓道来偷跑去人间玩时遇到的趣事,心里头顿时五味陈杂起来。
“英磊!”“英招爷爷!”
缉妖司的人马全都留在外头与妖化人交手着,裴思婧和茯苓等人,全都赶到阵内。
茯苓在看到‘离仑’的瞬间,狂奔的步伐不由顿时一止,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震惊:“王...”
“他们,不是真正的朱厌和离仑。”
卓翼宸眉眼一厉,顿时飞身一跃,拔出冒着蓝光的云光剑,直直冲向朱厌,而裴家姐弟则是兵分两路地联合攻向‘离仑’。
裴思婧一个翻跳,一个拉伸,背后长弩朝着不远处站立着的‘离仑’持弓而射。
泛着冷光的长箭,朝着‘离仑’的眼,精准射去。
可站在原地的他,依旧不动,只是嘴角泛着微微淡笑,眼里是一片对前来送死之人的淡漠与蔑视。
“区区一介凡人,蜉蝣之姿,也敢动他!”
就在裴思婧射出的长箭,距离‘离仑’眼睛的几寸时,长箭突然化作漫天绿槐枝叶,随风飘散,就像一朵扬风而飞的蒲公英,风起,叶落。
‘离仑’指尖再轻轻一动,裴思婧的脚边瞬间出现无数条粗干槐枝,试图将她捆绑住后拖入地底深渊。
其中,一条比较粗大的槐枝,像是一只灵活的触手,直接圈攀上裴思婧的精瘦腰身,将她一把扯拽向‘离仑’的位置!
干枯的槐枝,顿时化作片片锋利的碎刃,朝着被藤蔓扯拽而来的裴思婧刺去——
就在这时,裴思恒一个纵跃,跳到裴思婧跟前,用着手中短刃,抢先一步,击断‘离仑’的槐枝碎刃。
可变化出来的槐枝碎刃,实在是太多了!
不管裴思恒如何击挡,有些碎刃还是穿刺过了裴思恒的手臂和身躯,将他的华服衣袍划得破烂。
幸好他是木偶身,不知疼痛,无血无感。
否则,若是换做普通人,被这飞速的万千碎刃切割,定是碎裂成片,一片血肉模糊。
“阿恒!”
随着裴思婧一声呼唤,裴思恒瞬间意会,一个俯倾下跪,转身一搂。
裴思婧的脚,借势踩上他的宽肩,一个飞身斡旋,弓弩借力长腿,猛力一出,直踹‘离仑’。
而被她猝及不防一个攻击的人,被迫得下意识举臂一挡,在一秒之间以巧力化解了这一波袭击,却还是被这意料之外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器灵化出的‘离仑’,脸色骤然一变,蓝眸涌过一抹阴鸷,掌心跳跃出一簇黑红火焰,再次置地一拍——
这一次,无数如粗臂般的槐枝破地而出,朝着裴家姐弟袭去的瞬间,一旁被戾气朱厌打得节节败退的卓翼宸,拄地而撑的云光剑顺势一飞,朝着器灵‘离仑’袭去,却被他一指直接反击,反倒将云光剑的剑身,震得直颤鸣音。
手持云光剑的卓翼宸,虎口顿时被震得一疼。细看才发现,竟然双手虎口处均开裂出血,而云光剑的剑身,也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条细纹。
“这世间,天理,公理,法理,我只认我心中之理。”器灵‘离仑’见状,嘴角不由一勾,目光阴鸷,“而我心中之理,那便是,护朱厌,一世周全。”
语音落下的当下,‘离仑’衣袍一挥,整个人化作一股槐叶,速度飞快,所过之处的风皆化为利刃,直冲裴家姐弟。
裴思婧和裴思恒连忙伸手一挡,还是挡不住‘离仑’的这一波攻击,两人嘴角双双淌下一抹血。
器灵化作的‘离仑’,虽然一脉相承主人的力量,可却终究不及真正主人的鼎盛力量。
原本正跟卓翼宸交手着的戾气朱厌,被他猝不及防地一个偷袭,瞬间有些后退,气得他小脸直怒。
“卓小宸,你卑鄙!”戾气朱厌有些恼羞成怒,看着自己被卓翼宸云光剑削出一个大口子的漂亮衣裳,更加生气了,像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嚷嚷着,“你划破我的新衣裳,我要让离仑杀死你!”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气急败坏地化出自己黑长利指,朝着卓翼宸所在位置,火速飞去,狠狠攻击。
没几下,卓翼宸就被朱厌的频频攻击逼得有些吃力。
戾气朱厌一看,眼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一脸骄傲道:“世人都称我为极恶之妖,你以为是为何?”
一旁站着的英招,嘴角的血渍,染脏了他的花白大胡子。那双略微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离仑,朱厌和英磊的身影。
英招不由得看了看正在同缉妖司等人厮杀着的离仑和朱厌,又看了一眼因重伤吐血的英磊。
看着自己平日里疼爱的几个孙子,伤的伤,杀的杀,尤其是朱厌和离仑,此刻更是失智失心得大开杀戒着,顿时心里头五味陈杂,眸里顿时涌滑过一股回照的光辉。
英招像是暗自下了某个重大决定,对着还在相互厮杀着的几个孙子,像是在与他们说着话,又像是在自我诉说着沉重心思——
“孩子们,爷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