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端端被人莫名撅醒,掉在床榻上的小小槐鬼,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还没睁开眼,手倒是朝着四周摸了又摸。
嗯?它那充满厌厌味道的槐枝跟珠子呢?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偷走它的宝贝?!
小小槐鬼准备大发脾气,正想撸起袖子干架的它,一抬头就瞧见对着手里在发呆的朱厌。
“嗯呜~厌厌?”
再细看,自己的槐枝跟光珠,不就在朱厌手里吗?
小小槐鬼三步作两,一蹦一跳,直接顺着朱厌的衣裳,从后背爬到了他肩上坐着。
看着手里昨日某人用在他身上的作案工具,还有自己左手掌心上消失不见的紫青鬼印,那一枚曾经被欲灵幽树的树灵烙在他掌心的鬼印,朱厌的红瞳里涌动着一股十分复杂的情绪。
那个离仑,他说他是真的离仑,所以,是真的离仑吗...
“厌厌~槐啵啵~珠哒哒~”坐在他肩上的小小槐鬼,小手捂着跟红苹果一样红的小脸蛋,从露出的五指缝里害羞地瞥了朱厌一眼,怪不好意思地偷偷嘀咕着,“嗯呐~么么~厌厌~”
昨夜在欲爱之境的一切,又再度恢复成小小槐鬼的仑帝已经都忘记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了个大概。
七情缺失的小小槐鬼,就像是离仑的迷你版记忆镜分.身,存储着一部分离仑,可又没办法装下全部的他。
朱厌合上手里的木盒子,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又不知道从何找答案。
缓缓起了身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被压制住的妖力,还是没有恢复...
朱厌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茫然的无奈。
本想起身去浴间简单梳洗下,毕竟,不管怎样,昨夜都那么疯了,身上若是黏黏腻腻的肯定难受。
谁知,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倒是利爽得很,定是那人给他梳洗过了。
最后,一身酸痛不止的朱厌,在漫长的自我努力后,终于给自己重新换了一身可出行的新衣服。
反正,死生之术一旦开启,离仑重新复活后,一切的疑团,都会解开的吧...
如此想着的朱厌,本来想把手里的木盒子丢掉,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给收了起来。
毕竟,明明是很正常的东西,饶是经过某人那么羞.耻的特殊用法后,他实在是没眼再看那俩玩意了。
...
鬼愁寝宫里,明明没有做到底却感觉自己被净渊啃了个精光的陌离,此时正一脸气嘟嘟地躺在床上。
床帷头上,那一面亮着又折着闪色的九幽冥镜里,躺在榻上漂亮的人,带着可疑酡红的脸蛋,正气得脸颊鼓鼓的,漂亮的身体也被某人刻意留下了很多可疑又暧昧的痕迹。
小小气了一下后又迅速消气的陌离,看着倒映在镜中的自己,幽幽目光化作一条暧昧的蛇,从头扫到尾,从红肿泛红的唇,到被紫红暧昧盖满的颈,往下,再往下,是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
陌离的视线,在触及自己小腹的那一刻,不经意之间,变得清明和柔和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头还是觉得颇为神奇。
如此平坦的小腹之中,居然有一个小家伙在里头安静的住着。
思及如此的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等今晚,今晚净渊回来后,他就告诉他这个秘密,他一定也跟自己一样,此般的开心。
视线再往下,往下...
是被净渊那只万年死鬼勾起的欲!
陌离清明柔和的目光莫名其妙开始变得浑浊起来,抚着小腹的手也开始往下,往下...
“嗯!”
只是轻轻一碰,破碎的声儿好听得让人心猿意马。晶莹的脚趾上,那还未驱散的红,又再一次因为紧紧蜷缩而红了一次,带着不可言说的颤与涩。
陌离害羞得闭上的眼被迫得微微睁开,露出的眼缝里透着迷情和朦胧,被他自个死咬住的下唇那一抹位置,因咬的力量过大反而由红转白。
看着九幽冥镜中一身绯红的自己,陌离有点害羞,可又很喜欢。
怎么回事?
鬼族重.欲.性.淫,而隐族禁.欲.守.身,两族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对立。
鬼族看不起虚伪清高的隐族,隐族鄙弃厌恶鬼族的狂妄放肆,也因此,鬼隐两族兵戎相见数千万年,更从不通婚。
可是,这一条传承了数千万年的铁律,如今却被他跟净渊两人给彻底打破了。
怎么回事?
好像...自从跟净渊那只死鬼在一起后,清心寡欲的自己,也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是因为在一起太久了吗?净渊方才跟他说了什么?
今日是他们成婚结亲的第多少年?
四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年吗?他跟净渊,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吗?
虽然想不起前尘旧事,但他很肯定,以前的他,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继续吗?不要了。
停止吗?好想要。
脑海里就像有两个小小人在互相搏击着,争夺着陌离的最终决定权。
最终,感性战胜理智,欲.望赢过了原则,流连于鬼愁寝宫的,是一声比一声更加销魂却被克制得死死的欢与吟。
“陌陌,我一会...”
嘭的一声响,寝宫大殿的门被人粗鲁的推来了,吓得正在上头的陌离一个激动,一股淡淡的粘腻在手里化开。
陌离彻底愣住了。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这么离大谱的快?!
他都还没开始进入正戏呢!!!怎么就把自己给丢了个彻彻底底呢???
推开门的瞬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栗子花香,还有藏不住的喘和吟,吓得净渊顿时脸上一白,还以为陌离出事了,顺着味道和声音,瞬移到源头。
一看,也轮到他彻底愣住了。
陌离,这是在...
躺在绣被软褥上的陌离,一如他离开之时,不着片裳,漂亮的青眸里,眼神有些古怪的涣散,像是被什么严重打击到似的。
净渊顺着往下看,便一眼看到陌离手上掌心那一团可疑的清透水渍。
娇气的小树苗正在茁壮成长中,埋在土地里的水,因为他的闯入和打扰,被迫流了出来。
净渊看得出,这株可爱的小树苗,依旧傲娇得想抬头,也想继续出水。
可是,此刻的小树苗却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似的,无精打采的倒在一旁的地上,软塌塌的,直不起树身子了。
净渊心生不妙,他好像撞破了不该看到的场景。
好像把他小观音的小树苗...给吓得...枯、枯萎了...?!
净渊觉得此刻自己的脚底好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只好豁出去,试探性一说,“陌、陌陌,我、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两个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字眼,被陌离丢来的头枕狠狠砸住。
“你个混蛋!”
缓过神来的陌离,就像炸开锅的小火山,毫不客气地朝净渊丢去一个又一个头枕。
被撞破种植现场和水泄枯萎现场的陌离,更是羞得直接扯过被褥,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裹得像一个大虫茧一样,左卷卷右卷卷的,最后把自己拱成了一团。
净渊被铺天盖地丢来的头枕砸得头发凌乱,顾不上整理仪容仪表的他连忙走上去,好声好气哄着藏在被褥里头的陌离。
“陌陌,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净渊着急死了,越想解释,舌头越是不听话的打着结,“我、我并不知道你在、在自...”
“你给我闭嘴!混蛋!”
传来的谩骂声音由于隔着厚厚的被褥,显得有些低低的,闷闷的,可却挡不住其中的怒气。
“净渊你就是个大混蛋!”
“陌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本来他是想在出发前,先把准备的其中一点小惊喜送给陌离的。
结果,这下可好了,惊喜变成了惊吓...直接把他陌陌的小树苗给吓枯萎了...
净渊走到床榻前单膝跪下,有些怕地扯了扯眼前拱成一团的被子。
扯了一下,没动。
再扯一下,还是没动。
正想继续扯第三次时,被褥里传来了闷闷的说话声:“滚!”
明明是正气十足的声音,听在恋爱脑的净渊耳里,倒是硬生生听出了满是委屈的软糯。
“陌陌,我错了,真的。等我回来,随便你怎么罚我,要我去十八地狱跪着也行,把我关进鬼牢也可以。你、你别躲里头了,要是闷坏了怎么办...”
被子里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理睬他。
净渊又变着法子哄着,给陌离道歉了数十次,最后还是没有将人从被子里头哄出来。
净渊只好放弃了,摊开的掌心里跳出一个小东西,轻轻将它放在拱成小山丘的被子一旁,轻声细语道——
“陌陌,今日是你最虚弱的日子。你别乱跑,乖乖呆在鬼宫等我回来。”
“陌陌,我给它注入了鬼力,你把它带在身上。”
“还有,陌陌,你要是出去的话,记得将那破骷髅也带上,知道吗...”
净渊就像是即将远行的老父亲放心不下自己崽崽一样,苦口婆心地叮嘱着,一句接着一句说个没完没了。
“陌陌,我...”
“知道了。”被子里的人有些没好气一说,但依旧是躲在里头不愿意出来,“我知道了,你...”
“嗯?”净渊把耳朵贴在被子上,有些疑惑,“你说什么呢?陌陌我没听到。”
“你、你别受伤了。”
被子里的人,虽然又气又羞,但还是忍不住叮嘱起来,这瞬间让净渊的脸又笑出了花,心情又开始大好起来。
“嗯。”
起身的净渊,对着拱成小山丘的被子狠狠亲了一口后,转身就准备离开,走之前还很不舍地看了又看床上那团小山丘。
唉,完了,回来有得哄了。
听到步伐逐渐远去的声音,待到完全听不到之时,被子里的陌离才偷偷掀开一个被角,露出红扑扑的脸。
虽然他跟净渊已经坦诚相见了太多太多了,但这...实在是~太丢脸了!居然被撞破现场...
什么心情都被吓没了的陌离,难得跟耍起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在偌大的床榻上滚来滚去的,嘴里不停呢喃着,“好丢脸啊好丢脸啊~怎么办怎么办!!!”
“陌陌...”
一道斯斯文文又温温柔柔的小奶音闯入陌离的耳朵,让正在被子跟床上.滚得正欢快的陌离直接停下,循声而望——
只见一旁的床榻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肉包子大小的小东西。
小东西一身精致的素白纱衣,小脑袋上盖着一块轻薄半透的小白纱,就像凡间那些出嫁的新娘子头上那些红盖头一样,手里还抱着一个白玉小瓶子,就像迷你版的小观音,仙气飘飘的。
小东西动作慢吞吞的,说话也是慢吞吞的,像是出身于书香门第又娇生惯养的世族小公子一样。
在看到陌离看向自己后,动作极为优雅地掀开了自己的小白纱盖头,还很精致地往自己后脑勺方向折了一半,露出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回看着陌离。
小东西长得跟陌离极为相似,雪肤红颜,漂亮白嫩的小脸蛋上,缀着眉心一点红,显得可爱又妖气。
陌离一瞧,连带着说话的声音和速度都轻慢了许多,温柔了许多,“你怎么出来了?”
小东西水青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一股天然呆呆的萌,卡顿了一会后才慢吞吞一说,“渊...陌陌...”
陌离有些一愣,想起净渊方才离开前的叮嘱。
“是净渊把你弄出来的,他让你来保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