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晚,从长宁醒过来到现在,已经被净渊弄哭两次了。
“净!渊!”
陌离一看,火噌的一下就冒出来,直接伸脚,把弄哭长宁的净渊,一脚踹下床。
“你又把他弄哭!”
“嗷——”
摔下床的净渊,揉了揉自己摔得贼疼的屁.股,颤颤巍巍站起来。
在陌离再送他一脚之前,赶紧捂着摔疼的臀,一瘸一拐离开了鬼愁寝宫。
为啥呢?因为他家陌陌让他去取热水,来给长宁擦手。
过了好一会,威风凛凛的大鬼王,捧着一盆热水,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
鬼愁寝宫的殿门,从里被打开了,手上的热水盆子被取走了。只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被陌离留在了外头吹冷风...
过了好几个时辰后,夜风呼呼的吹,坐在门口擤着鼻涕的净渊,终于等到里头的烛火熄了,鬼鬼祟祟开了门,偷偷摸摸地摸了进去。
烛火已熄,殿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丝毫没有阻挡他夜视千里的视线。
被他弄哭两次的长宁,已经睡了过去,安静得跟瓷娃娃一样,丝毫看不出方才那闹天闹地的邪恶。而躺在他身旁的陌离,闭着眼,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入睡。
净渊指尖一动,将一身寒气褪去,弄得彻底干净后,轻手轻脚上了床榻。
陌离假装不知道,只顾着哄手边的长宁。
待到身边人彻底躺下后,哄着长宁的陌离也有些昏昏欲睡。
在他准备睡过去的前一刻,手被人轻轻一握,净渊突然开口了——
“陌陌,待我明日归来,我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陌离微微抬头,一睁眼,就跟近在咫尺的净渊四目对上了。
暗夜里的青眸微微一愣,带着一股看不透的思绪,而眼前与他对视着的紫眸,里头一片真诚和炙热。
过了好一会,陌离才小声回了一句:“嗯。”
净渊凑近,在陌离的眉心落下一吻,冲他一笑,小声在他耳边一说,“好梦,陌陌。”
这个笑,有点炫目,晃得陌离的眼有些失神,藏在暗夜里的脸,不由红了几分。
这家伙,真的是随时随地就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有时候,他是真觉得,净渊好看是好看,就是挺辣他的眼睛!
看来,真的是到了万年之痒了...一看到净渊,他就心烦意乱的...
半夜,外头紫月高悬于空,里头偌大的鬼愁寝宫之内,床帷微拂,樨香袅袅,铺满织锦罗绫的床榻上,是温馨的一家三口。
躺在净渊和陌离两人中间的长宁,不知何时,早就醒了,此刻乖的不得了,丝毫不见方才那混世大魔丸的踪影,那双又大又圆的青眸看了一眼净渊后,又扭头望向陌离。
长宁的额间鬼印,约一厘米大小,从上至下,被人强行打嵌入三枚又细又长的小银钉,排成一线,只留下银钉子的末尾珠鞘。乍一看,还以为是漂亮的装饰品。
在抬头看向陌离的那一瞬间,长宁眉心那一枚跟净渊一样却小得多的九幽鬼印,像是睁开的恶鬼竖瞳眼睛一样,忽然裂开一道大口子,从里头钻出了一团又一团蠕动的血红虫子。
血红虫子钻出银钉子后,朝着陌离的眉心方向涌起。
陌离的额印,是水青色的。
可这会,因月灵盛宴,被净渊暂时刻意隐去,亲手画上了跟他一样的九幽鬼印,只不过,是十分抢眼的火红色。
血红虫子飘在空中,连接着长宁,游向陌离。
而长宁原本清透的青眸,早就变成了没有眼白的墨黑色,从眼瞳里头,向着眼部四周,长出无数细长的恐怖黑纹。
“后后~呜呜~摸摸~”长宁直勾勾盯着陌离的脸,胖嘟嘟的小手手隔空抓了抓,另外的小手手依旧在嘴里吮着,奶声奶气着,“后后~呜呜~么么~”
就在那一团蠕动不止的血红虫子,即将钻入陌离额印的前一刻,躺在长宁另外一侧的人动了动。
一瞬间,那团血红虫子咻的一声,火速钻回长宁的鬼印里,长宁的眼睛和脸,也在同一时间恢复如常。
身侧的动静越来越大,惹得长宁扭过小脑袋,循声一望——
微微睁开眼的净渊,惺忪的睡眼有些失神。在看到一旁躺着个小奶娃娃,顿时还有些懵,过了足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定睛一看,啊~是他跟陌离的孩子呀,他差点忘记了。
“呜呜~咿咿~呜呜~后后~”
长宁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在看到净渊醒来后,小手指指了指身旁睡着的陌离,似有越喊越大声的趋势,吓得净渊连忙把他抱在怀里。
“嘘,不许吵人。”净渊连忙起身,轻手轻脚将醒过来的长宁抱在胸前,一边还观察着睡过去的陌离,生怕吵醒他,“不可以吵醒你父后,他才刚睡过去没多久。”
“呜呜~咿咿~么么~”
长宁小嘴巴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奶声奶气的,模样甚是可爱。
“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本殿听不懂。”
“呜呜~咿咿~后后~么么~”
“你睡觉不?不睡觉,可就得陪本殿玩了?”
“呜呜~咿咿~哒哒~”
“那个、本殿就当你答应了,待会可别哭唧唧的哦~”
净渊瞬间眼冒精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猥.琐.表情,双手合起来搓了搓后,忽然狠狠揉起了长宁肥嘟嘟的脸。
手感真好,像白面团子,软软的,香香的。
长宁的小脸蛋被净渊揉搓得都变形了,本就坐得不太稳的小身体差点被大力气的净渊拱得往后摔去,吓得净渊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忙把他狠狠抱住!
净渊长长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地咽了咽口水。
好险!幸好没摔!不然陌离知道后肯定得打死他的。
白白嫩嫩的脸,被净渊揉搓得红扑扑的,长宁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又大又圆的大眼睛瞬间爬上泪花,可怜兮兮看着净渊,像是在无声控诉着他的恶行。
“不许哭!你要是哭,本殿可就把你丢去鬼牢喂大恶鬼!”
长宁一听,本来还不打算哭的,被净渊如此光明正大的一恐吓一威胁,不哭一下岂不是不给他这死鬼父皇情面?
下一秒,豆大般的眼泪就跟断线珍珠一样,从漂亮的眼眶里,像是不要命似的砸下。
长宁虽小,可勉强听懂了净渊的‘威胁’,认认真真哭着,可又不敢大声哭,真怕被净渊丢去喂大恶鬼!
“你这孩子,我逗你玩呢,你还认真起来了。”
净渊一看长宁真的哭了,那珍珠大小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砸,看得他心疼又无措,大手一抱,尴尬一笑,小小声同长宁商量着,“我的小祖宗,你别哭了,待会要是让陌陌知道了,肯定将我抽筋扒皮的。乖,别哭了~”
“呜呜~后后~”长宁可不吃他这一套,扭头伸手指着陌离,暗示着净渊喊醒他来哄自己,“呜呜~咿咿~”
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的净渊,顿时俊脸一拉,直接拒绝,“不行!他才刚睡过去。”
长宁一听,小嘴巴垮得更厉害了。
他就说嘛,这个长得好看的死鬼父皇,就是没有他那又香又美的父后爹爹好!
净渊根本不知道,短短一秒,他已经丧失了在长宁心里的第一好印象!
委屈巴巴的长宁只好扭头,像一棵蔫里巴唧的小春笋,一头栽进净渊的肩上,无声哭着,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好了,本殿错了本殿错了,我们乖长宁,别哭了好不好,嗯?”
长宁一听,耷拉着的小脑袋又扭了过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夹着大眼泪珠子,静静看着净渊,似乎是在问他,你说你错了,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错在哪里了,你到底错哪儿了!
净渊一看,努力压了压差点上扬的嘴角。
该死的!长宁这个性子,真的很像他的陌陌!一样的傲娇而不自知!!太~可~爱~了~
“咳咳!”净渊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小小声跟着长宁认着错,“是父皇错了。本殿、呃,本殿方才不该揉搓你的小肥脸,本殿...呃...不敢威胁恐吓说要把小哭包的你丢去喂大恶鬼。还有,本殿也不该嘲笑你的超级迷你小犄角像一盘油焖春笋...”
净渊认认真真的说出这一番看似道歉,实则夹带私货吐槽的话语。
长宁小眉毛一皱,胖嘟嘟的脸上顿时露出疑惑的小苦瓜表情,有些纠结,又有些不明白。
他怎么觉得,他这死鬼父皇的道歉,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呢...
怪怪的,但小小的他,又说不出。
“咳咳,为了表达本殿的歉意呢...”
净渊假装咳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净渊从里头拿出了一条超级小的红绳银珠链子,绑在了长宁跟小莲藕似的左手腕上。
“这份礼物,还请我们小哭包、啊不,小长宁收下。你知道的,拿人手短吃人手软,你竟收下了本殿的道歉礼物,就不可以再哭唧唧了哦...”
长宁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一股好奇,直勾勾盯着左手上那颗漂亮的银珠子,被净渊哄得一愣一愣的。
“呜呜~么么~哒哒~”
长宁跟刚出生的小猫咪一样,右手小胖爪子张了又张,不知道在抓什么,最后才玩起了自己左手上的银珠子。
打开的木盒子里,还有另外一条同款却大得多的红绳银珠链子。
净渊取过后,将这红绳银珠,轻手轻脚地扣在了陌离的左手上,然后在他的手背上,很虔诚地吻了一吻,很小声冲着睡梦中的人轻声一说——
“陌陌,第四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周年快乐。”
没错。明日,就是他跟陌离成婚结亲的第四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年。
本来,他明日要给陌离一个超级大惊喜的。可是他要随朱厌去大荒启阵,那就只能延期了。
今日的月灵盛宴,虽然有鬼侍鬼仆们的帮忙,但陌离一向喜欢亲力亲为,有很多事到最后都还是他亲自处理的。
忙里忙外忙了一整天的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方才净渊跟长宁的扯皮动静,都没让一向浅眠的他醒过来。
净渊双指合并,轻轻抵在陌离眉心额印的位置,低声念咒。
没一会,一抹青丝便从陌离额印被取出,落入净渊的掌心,让他收了起来。
被握住的手,指尖微微一动,睡梦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有些迷糊一问,“长、长宁醒了?”
“没。他睡着呢。”净渊摸了摸他的头,小声哄着他入睡,“你睡吧。”
本就半醒未醒的人,再度深深睡了过去。
而净渊口中本该睡着的混世大魔丸,此刻正坐在一旁,玩着自家死鬼父皇送他的银珠链子,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长宁伸手,想张嘴咬上那银珠子时,净渊先一步拦住了他。
“臭小子,什么都往嘴里塞,这个坏习惯,得改。”
“么么~呜呜~后后~”
“这是你父皇我千辛万苦从浮月讨来的沧海鲛珠,用来保护你跟陌离平平安安的。”
被净渊刻意打磨过的鲛珠,雕刻了精致又复杂的上古鬼纹,溶入了护身的鬼力,折射着淡淡的银紫光辉。
一想到浮月,又莫名其妙想到离仑那个小子,净渊顿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咿咿~珠珠~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