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被偷了,就在昨天晚上李婷忙着当法外狂徒的时候。
同时被偷的还有另外几只狗狗,李婷站在流浪犬基地里,听张姥姥说出这个消息如遭雷劈。
李婷很难过。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努力的寻找大黑了,为什么还会跟大黑失之交臂呢?
大黑甚至在昨天晚上被偷的,如果提前几个小时抵达基地,她是不是就能带回大黑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在做什么啊?
大黑失踪的半年里她都在做什么啊?
如果她加大寻狗启示的范围和力度,是不是张姥姥就会看见寻狗启示,大黑就会回到她身边?
如果她找遍所有的流浪犬基地,是不是在众多流浪犬基地里看到大黑,早就带着大黑回家了?
如果她与豆豆妈早就相识,是不是就会在豆豆妈寻找大黑主人时,直接将大黑接走而不是转移到流浪犬基地?
甚至如果她同意与前男友复合,如果她愿意跟前男友母亲低头,前男友会不会告诉李婷大黑的下落?前男友母亲会不会跟李婷说大黑就在豆豆妈这里?
如果她听从母亲的劝导早早结婚生子,母亲就不会认为大黑占据了自己的子宫位,父亲也不会突然诈尸般将大黑赶走?
甚至如果她是个男性,是个能保护自己保护大黑,能让母亲抬头挺胸,让爷爷不再为钱铤而走险的男性,他们就不敢伤害大黑,不敢赶走大黑了?
李婷内耗的性格在此时翻涌而上,她好像永远都在反省自己,她好像永远都觉得错的人是自己,就像大黑好像永远温顺懂事,好像永远不明白要怎么保护自己,温柔是李婷的本色,温顺是大黑的本色,这个世界似乎容不下温柔善良的人。
不是这样的!
人原本就具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李婷在寻找大黑的旅程里,已经成长了很多,因为李婷在这半年里,一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大黑。
没错,李婷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确实很难过,这种难过不仅仅是因为丢了大黑,还因为丢弃大黑的人很可能是母亲,最在乎的人伤害了最在乎的狗,李婷没办法与母亲彻底和解,回到曾经的亲密无间,也没办法因为大黑与母亲彻底撕破脸,她只能通过种种方式克服心理障碍,独自行走在寻找大黑的路上。
李婷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失去了很多,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只大黑,她失去的还有奶奶,那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却因为大黑的失踪和李凡的“死”,连骨灰都不知道在何处,李婷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接受那个好像突然变得完全陌生的爷爷和父亲,她很难过却只能忍着难过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寻找大黑。
李婷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离开了很多人,她与前男友彻底分手还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她被前男友母亲也就是房东刁难时,也曾经想过要是有个新男朋友撑腰就好了,她虽然一再安慰自己,前男友的这些事情在婚前发生全都按喜事处理,但她确实被舆论压得很不开心,自己也确实压不住前男友一家,她能做的就是继续独立寻找大黑。
但李婷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绝不是一无所获。
李婷有工作白天要上班,她好像没有在意大黑到放弃工作,但她每天晚上都会前往不同地点,发大黑的寻狗启示,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自媒体有没有人捡到狗。
李婷在这半年里一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大黑,她有工作甚至没有很少请假和调岗,还时不时服从领导的命令加班,甚至她是每周只休一天的单休,但她每周的休息时间,都会回到城中村,或前往不同的流浪犬基地寻找大黑。
李婷在这半年里主动问过许多人是否发现大黑的踪迹,里面有熟悉的人群,例如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更多的是不熟悉的人,例如快递员豆豆妈和张姥姥,她甚至因为大黑,突然知道了自己两位堂妹,李凡和李鸿途的经历与心声。
她好像在寻找大黑的路上,突然发现原来身边的女性们,要走的路竟然不是同一条路,虽然她们都为女性,但她们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和要走的路,而不是局限于祖祖辈辈嘴里的人生任务:
完成结婚、生子、养老的人生任务。
啊,原来世界上竟然有不同的路,她们可以不是懂事听话的好女儿,为父母为弟弟献祭一切不止姓名:
就像李鸿途那样,她不是李招娣,她会在18岁就改名换姓大展宏图,她一直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她们也可以不是听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好妻子,为父母为丈夫献祭一切不止身体:
就像李凡一样,她不是生而平凡的李凡,她是不同凡响的李凡,她是那么努力的活了下来,她的遗体就是捐出去,也绝不当冥婚的牺牲品。
她们可以不是传统的贤妻良母为家庭付出全部,为丈夫为孩子献祭一切不止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