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菁有些感动。
作为姚菁来讲,她自己都很难记住自己的喜好,因为太过于依赖宋宁远,很多爱好已经随着宋宁远变化了。可就算是挚爱之人宋宁远,也许都无法清晰说出自己未婚妻的喜好。
而二花这样的孤单孩子,居然被一个陌生的亲戚记住喜好,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情吗?
姚菁上前来抚摸着那条围巾,不禁湿了眼眶,也不知道是为二花,还是为自己。
另外,舅爷办事实在靠谱——若是买了三个不一样的东西,或是三条围巾而不说清楚是给谁的,按从桃花的个性,一定是先“帮着收存”,过后也到不了姐妹俩手里。又或者姐妹几个为颜色的事情争来争去也不好。
舅爷这波礼物,送得实在清楚。
姚菁心想,终于在这个家遇到个靠谱的人了!有希望!
一杰又从袋子里翻出两套男士毛衣来,这一看就是给王红旗兄弟俩的。舅爷笑道:“红旗和锦旗兄弟俩的身形差不多,这毛衣也是羊毛做的,最是舒服。”
王锦旗接过毛衣,说:“舅,你太客气了。”
舅爷摆摆手,又和一杰说话:“一杰,我没料到你长得这么快,才初中就和你爸一般高了,只怕我买给你的运动鞋有些小了。”一杰捧着一双鞋盒,嘿嘿一笑:“居然是‘熊猫’牌的!舅爷,不小!我的块头大,但是脚不大。”
余下给庄氏的东西最是丰厚,什么红糖啦、膏剂啦、衣裳了,占了多半袋子。一杰从袋底又挖出两件来,翻开瞅了瞅,是女士羊毛衫。
舅爷说:“两个外甥媳妇的我也没忘,只是我老头子家,不知道怎么选。这是售货员推荐的最新款,我观察到很多人也穿,应该不至于太难看。”
庄氏的脸色稍变了变,大约是想起“跑了”的吴琴。之前舅爷来的时候,全家人都说吴琴上城里打工去了,所以舅爷这回也依然给吴琴带了东西。从桃花见婆母失色,笑道:“舅爷眼光最是好,我太喜欢了,那我就替嫂子收下!”
一行人吃过饭,很快就落了太阳。
从桃花让大花和二花在厨房洗碗看灶,预备晚上还有一顿团年饭。为了不让一灵显得太闲,桃花让一灵用小火炉去煮枣儿茶。
舅爷说:“我来是看望大家的,结果我来了倒是让女孩子们更劳苦,我心里十分不安。桃花,你不要太过忙碌。”
从桃花也没闲着,在旁边洗着一堆茶杯子,笑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每句话都为我们着想。舅爷,您老别太见外,就是您不来,这年我们还不是要过。”
一时大花二花洗完了碗筷,进屋来问还有什么要忙的,还没等从桃花发话,舅爷说:“离吃饭还早得很!我知道这里的规矩是晚上吃大餐,可是刚吃过那么多,再吃可就涨肚子了!大花,二花,桃花,你们都坐下,咱们说说话消消食再忙。”
一灵乖巧地斟上枣儿茶来,舅爷先给了桃花:“桃花,你再不坐下,我可不喝你的茶了。”
这样,大家方才又坐下来。
舅爷说:“刚才我和老姐姐谈起了往事,不说则已,一说必然哭。人老了就容易怀旧,可是怀旧并不是好事,人还是要往前看的好。我们老啦,以后就看你们一群娃娃们。”
说着,他把言衷往前推了推:“你们几个小朋友和言衷的岁数是差不多的,我带言衷来,也是让他来交朋友。他在城里总是孤独,前儿不久又摔伤了腿,更加不出门。所以我陪他来这里散散心,估计要打扰你们一段日子了!”
屋子里人多,又烧了炕,自然极热。言衷已经脱下了围巾帽子,露出了雪白的脸蛋——他显然是那种被娇养着的公子,剥壳鸡蛋一样的皮肤配上黑得发亮的眼珠子,再加上无辜又茫然的表情,整个人好似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羊羔崽子。
他在这屋里,白得好像另一只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