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道:“只是,你的仿生人似乎出了点问题,这里人多眼杂。难道不能借一步说话吗?”
郁桑这才回答:“我也想给你开门,但我开不了。”
施恩似乎惊了一下,他低眉思索片刻,这才道:“难不成……”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钥匙,然后径直打开了对面的门。
郁桑于是缓步走了回去,在沙发坐下,结果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那老头竟从阳台上冒了出来。
这老头看似年迈,但是精神抖擞健步如飞,他对着郁桑拱手道:“阳台之间还是联通的。”
这么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郁桑难免不起疑心。
但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郁桑根本没办法将他放在眼里。
郁桑让对方坐下。
施恩显然比郁桑更了解这间屋子,作为房东,也作为医生,施恩十分自然地给双方都倒了杯水。
“上将身体如何?”
郁桑任由对方给自己把脉。
施恩拧着眉毛探了半天,说:“五内郁结,上将心事重重。”
郁桑:“无所担心的人不会出现在这座星球。”
施恩点点头。
他打量了一下屋子,又道:“原本我以为这仿生人是个护主的好仿生人,也愿意帮你们这对落难主仆,现在看来,倒不尽然了。”
郁桑知道他在说安卡。
在所有人基本的认知里,仿生人都是听命行事的,因此和他废话再多,都不如和他的主人聊上几句。
只是安卡不是一般仿生人。
“他并不受控。”
施恩点头。
“他杀心很重,怪不得也上了通缉令。长此以往,定会闹出人命。”
郁桑道:“所以,你想找我一起除掉安卡?”
施恩坦然点头。
他继续道:“原本我以为他能为我所用,就像之前一样。我是说,我曾经也救过一个仿生人,他也帮了我不少忙。现在看来,倒是要玩火自焚了。”
这也是郁桑担心之事中的一件。
他相信安卡不会伤害自己,但他能确保安卡不会做出别的出格的事。
无论他做了什么,郁桑都难辞其咎。
郁桑点点头。
“在此之前,我有别的事需要先生帮忙。”
施恩拱手作揖。
郁桑又道:“我信你为人,也信你医术,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想起缺失的记忆。”
施恩一捋胡子,认真思考。
“办法确实有,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催眠。”
郁桑将这两个字在舌尖品了一遍。
他本能排斥这件事。他盯着施恩的表情,试图从他认真的神色中找出什么端倪。
催眠不仅需要自己进入任人宰割的状态中,更是让人潜入脆弱的意识世界。
这是极大极大的危险,郁桑还接受过反催眠的训练,因此这个办法的危险性更是陡增。
但是……
郁桑点点头:“可以。”
施恩道:“我得准备一下东西,还需要完全不被打扰的空间,现在恐怕不行。”
施恩话没说完,忽然看见郁桑将偷猛地转向大门,与此同时他嘴巴吐出两个字。
“快走。”
施恩慢了好几拍,也是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施恩也顾不上别的了,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响起,这身子骨从未这般灵巧过,他三两步冲到阳台。
与此同时门外开锁的声音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安卡觉察到不对劲,他飞速地开着锁,但却因为他额外加固的缘故,那门开起来没那么快,他表情凝重地猛然推门之时,却看见郁桑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向他。
安卡的一颗心安定了一半。
“你怎么出来了?”
“你不会以为那样就能困住我了吧?”
安卡如同一只浑身毛发立起、充满警戒的狼,他不理会郁桑的玩笑,十分迅速地查看起角角落落,寻找有无外人侵入的痕迹。
他那样子活像个捉奸的丈夫。
“那人是谁?有人来过。”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整个房间,却一无所获,最后他盯着郁桑对面的茶盏。
桌上有两只碗。
郁桑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地把那只碗拿起来,递给安卡。
“你喝吗?”
安卡盯着郁桑冷淡的神色,定了几秒,还是走过去,但他没有接过碗,而是就着郁桑的手,就这样一饮而尽。
“你一直在等我回来,是吗?”
郁桑因安卡这句忽然的发言,面无表情的面具都快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