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解析他近几年的梦,他不愿意,甚至退避三舍。
解析了然后呢,最后选择逃避。
好在是个无梦觉,再睁眼已经是正午了。累,睡太久的那种累;疼,头疼得要炸了,万枕竹打不起任何精神,倒头又想睡了——后遗症使他总是频繁地嗜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万枕竹没有力气去接通,大脑像是糊了一层。自动挂断,五分钟后,再次响起......
这样子反复了三次,万枕竹终于伸手向桌子探去,摸到了,手没力握紧,砸在了木制地板上,很响,万枕竹顿了一下,反应极慢,盯着手机的屏幕上反复出现的名字。
廖佳嫣。
挪动上半身,好在手够长,直接就着地板滑动接听按钮。
廖佳嫣焦急的声音响起:“老师?你终于接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见你回,我就有点担心,你现在怎么样?”
她从实习期间就一直跟着万枕竹,他知道万枕竹一直在治愈心理疾病,但这几年也不见复发过,谁都觉得已经好了。
但从这次接电话的情况来看,不像是治愈了。
“嗯。”万枕竹发觉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说个话都觉得累。
工作上需要万枕竹跟客户再次对接确认一下,现在这种情况说出来也白白为万枕竹增添压力,还不如等状况好了再说,“我只是想问问你忙不忙,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情,等你状态好点了一定要发消息给我。”
电话挂了,万枕竹才反应慢半拍地阖上眼,裹紧被子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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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从屋子里出来,下意识地去看隔壁紧闭的门——那个长发男生住的地方。就在刚刚,他在里面看电影呢,就听见“咚”地很大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出了屋子想去下边儿坐坐,看看能不能碰到长发男,林听莫名的对那人产生好奇,总觉得那人会不会就是万枕竹,但真的会这么巧么?
好像隔壁屋子也是一整天没有出门了?林听摇了摇头,走去招待大厅,没人,他只好代守一下,先开个空调吧。
空调吹得人有些困了,林听觉得守店的日子也太乏味了,正昏昏欲睡呢,民宿老板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小沓景点票。
“叔。”林听打了声招呼。
“正好,林听你在这,你想不想后天去观景台上看看。”民宿老板甩了甩手里的票根。
林听想也没想:“不去。”
“嘿,干嘛不去?”老板纳闷了。
“去过了干嘛还再去,我想躺着。”林听抱着靠枕翻了个身,调整舒服的姿势。
民宿老板最看不得年轻人这样,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一掌拍向林听胳膊:“年轻人这么懒干什么,你上次去不是天气不好么,日出没看到,草都没长出来。”
林听听完才纳闷,怎么老板希望他去?意义是什么:“你这么想叫我去,干嘛?”
民宿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仿佛就等林听说出来:“这不是院子里有几个小姑娘来住么,来丽江不就是为了那几个景点?昨天她们让我来找你说说,后天和她们一起去景点,你帮忙带带她们。”
林听:“都成年人了还要我带,找小鱼去。”小鱼是帮看守民宿的年轻小伙。
“人家点名找你呢,你也说了都是成年人,什么意思你还看不出来么?”
“我现在没那个意思,叔,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我一直没忘他。”
这下轮到民宿老板沉默了,他们这片联系的人都知道林听在高中时谈了个对象,见过的人都说非常漂亮,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人分开了,林听找了那人很久,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息也没了。
“唉,”民宿老板叹了口气,“我去找别人吧。”
林听“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盯着屋外的明暗交界线,发怔。
那沓纯玩一日游的跟团票根被放在玻璃桌上,林听本想忽略的,还是起身抽了一张,然后坐回来。
“玉龙雪山一日游”里面包含了套餐里所包含的游玩时间和项目。正反两面大致看了眼,林听把票放回到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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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意识一点点回笼,万枕竹睁开眼在想,他别是睡死过去了……
他睡了整整两天,胃里空空的难受,像是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作反抗。
情绪似乎已经好了一些,没之前那么低落了,缓缓坐起来,却发现脸颊早已经湿润一片,止不住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万枕竹有些自厌,厌恶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明明治愈得差不多了偏偏又复发了。
厌到一定程度,万枕竹挠身上的痒,就是莫名的痒,好像抓疼了就不痒了,裸露的肌肤被抓红抓破,万枕竹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去到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再出来他已经遍体鳞伤,在接触肌肤的过程,他不确定自己不会再去伤害自己。
发丝并没有布料包裹,正顺着发尾滴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翻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再去浴室把头上的水吹干,一整套流程下来,万枕竹清醒了许多,肚子叫嚣着需要进食。
万枕竹匆匆点了外卖,这才有了闲心去翻这一整天没理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