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球员列队准备入场时，乔瓦尼和约尔迪正聊得开心。一会儿用意大利语说上两句，一会儿又切回荷兰语，声音就没断过。

在他们的兄弟关系尚未被众人所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足够亲近了。如今再看两人这副模样，大家也只觉得过去的不少疑惑得到了解答。

比如科斯塔库塔，每当他想起自己曾经担心约尔迪会成为好兄弟的情敌，就恨不得当场掀开一块草皮把自己埋进去。再比如皮尔洛，他忽然就因为“好朋友的好朋友其实是好朋友的哥哥”而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乔和他哥哥的眼睛其实很像。”因扎吉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两兄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皮波，你和你弟弟也很像。”舍甫琴科如此说道，“卡哈和列万也是。”

“很可惜我们都没对面的两对双胞胎像。”因扎吉颇为遗憾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有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弟弟照顾起来更方便。”卡拉泽也加入了讨论，“双胞胎可不一样，大家年纪相同，谁也管不了谁。”

站在布雷西亚队列里的安东尼奥·菲利皮尼听到这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我是弟弟，但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我比我兄弟小多少。弗兰克，你呢？”

意大利语还不够熟练的弗兰克·德波尔凭着西班牙语的底子勉强跟上了话题。他只听明白大家一直在说兄弟，于是干脆用英语回答：

“罗纳德就是另一个我。”

乔瓦尼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德波尔，上赛季他们还在欧冠淘汰赛中碰过面，当时德波尔还极为热情地扯坏了他的球衣。

就在这时，今天一直安静得有些反常的瓜迪奥拉忽然凑了过来，在乔瓦尼耳边低声说道：“其实，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球员未必就是你以为的那一个。”

乔瓦尼当然明白瓜迪奥拉在暗示什么。

“我信得过约翰的体育道德，他不会允许双胞胎互换球衣上场。”

瓜迪奥拉笑了笑：“对，所以这件事我是瞒着他做的。你知道的，我在球队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指挥权的。”

乔瓦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布雷西亚的28号，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对方究竟是在说实话，还是又在拿他寻开心。

可惜，他最终仍旧一无所获，因为他根本判断不出瓜迪奥拉的情绪。

“不，你不会这么做的。”乔瓦尼想了片刻，终于开口，“就算是双胞胎，场上位置也不一样。你如果真把他们换了，在迷惑对手之前恐怕就先把自己人给搞晕了，这不是你的战术风格。”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你特意告诉我这件事，无非就是想让我起疑心。让我怀疑眼前的人是谁，再想想你究竟做了什么，最好连脚下的球都顾不上。”

瓜迪奥拉听闻后开朗地笑了笑：“米拉尼，一个夏天过去，你倒是聪明了不少。”

一直站在旁边的约尔迪适时搂住弟弟的肩膀，才制止了一次赛前小型冲突。他也不明白瓜迪奥拉为什么总喜欢捉弄乔瓦尼，就像是那些心智尚不成熟的男生总会靠恶作剧来吸引在意之人的注意力一样。

“佩普，”这时，米兰队列中的雷东多忽然缓缓开口，“看来乔虽然不信任你的体育道德，但还是很信任你的战术头脑的。”

瓜迪奥拉脸上依旧挂着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费尔南多，如果我的对手完全信任我，那只能说明我已经被看穿了，你不觉得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吗？”

鲁伊·科斯塔在一旁轻笑一声，随即说道：“那也得看对手是谁。如果是以前的队友，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确实，”瓜迪奥拉从容点头，“和老队友在球场上兵戎相见的感觉可不太好受。所以我真心希望布雷西亚的财政状况能够一直保持健康，这样一来俱乐部就不必把当家球员一个接一个地卖掉了。”

“我靠！厉害啊佩普！”马特拉齐忽然鼓起掌来，“你现在用意大利语跟阿根廷人、葡萄牙人吵架都已经不落下风了！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雷东多和鲁伊·科斯塔齐齐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大呼小叫起来的布雷西亚中卫。

瓜迪奥拉却只是谦虚地笑了笑：“不不不，马尔科，我还差得远呢，还得继续努力。”

乔瓦尼抿紧嘴唇陷入了沉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找时间学一学拳击或者柔道。毕竟照眼下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万一哪天他跟瓜迪奥拉吵架吵不过，打架也打不过，那可就麻烦了。

“费尔南多，我忽然好想念那个从不废话，只会冲我比中指的西蒙尼先生……”乔瓦尼说得情真意切，就像真的恨不得立刻飞去罗马探望一下那位久违的拉齐奥死敌一样。

谁也没想到年轻人竟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雷东多看着瓜迪奥拉骤然复杂起来的表情，愉悦地笑了笑：“乔，那我替你将思念转达给他？”

“谢了，费尔南多，不过还是让哈维尔替我转达吧。”乔瓦尼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歉意，“正好我还没来得及安慰他世界杯小组赛出局，阿根廷今年也走得太突然了。”

雷东多一时陷入沉默。

“乔！”马特拉齐却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你可真是敌友不分，逮着谁就杀谁啊。”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马尔蒂尼默默叹了一口气，很想催促裁判组赶紧进场。但他身边的巴乔则正好相反，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大有一种惋惜自己不得不拿着队旗站在队首而不能一起加入讨论的遗憾感。

“朋友们，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这里是 Radio Rood-Wit（红白电台），一个专属于阿贾克斯球迷的电台！我现在就在摩纳哥路易二世体育场的中立看台上。双方球员已经入场，没错，朋友们，克鲁伊夫兄弟今晚双双首发！”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米兰球迷和布雷西亚球迷都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当然，红黑军团球迷的数量明显占优！”

“我看见米兰的舍甫琴科和因扎吉了，安切洛蒂并不常用三前锋阵型，所以我猜约菲今晚很可能会被安排在中场。布雷西亚这边的阵容看起来和上赛季差不多，我看见了一个德波尔，不过距离太远，我实在分不清究竟是哥哥还是弟弟。依我看应该是弗兰克，毕竟咱们的约翰就算再激进也不至于只派两名后卫上场吧？”

“和往常一样，欢迎各位阿贾克斯球迷给电台发短信！告诉我你们对这场克鲁伊夫德比的期待——噢！比赛马上开始，由米兰一方开球！”

“皮球被舍甫琴科开回后场，马尔蒂尼拿球，长传左侧找约菲！”

“约菲给雷东多！雷东多带球！约翰从帕尔马租借来的加纳人好猛啊！雷东多回传！”

“皮尔洛被菲利皮尼铲倒！布雷西亚拿到球权！”

“——加图索滑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