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长刀插进了泥里,她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盟主,此子身怀绝世武功……”
男人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真的有吗?”
“什么?”问的人错愕的看着他
“他真的有吗?如果有,他为何不用传说中的绝世武学杀了你们?他所练习的武功是轻城江家的独门武功,在场的各位多多少少都跟江家子弟打过交道,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他这话说的不留情面,散修可以看不懂他所修习的武功,那那些名门望族呢?也跟着一同瞎了吗?
江知卿低喘着气,闻言她竟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将刀从泥里拔了出来,负刀而立。
“盟主不必为难他们,说出你的目的。”
江知卿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施以援手,大多数的靠近都是带有目的性。
此人与兄长容貌如此相似,说不定知道兄长的下落。
男人朝江知卿的方向靠近,伞上的雨珠随着他的动作打在地上。
“我的目的?你身上有什么我求的东西?那本武林秘籍?”
他语带戏谑,江知卿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摊了摊手,语带无奈:“好吧,我承认你身上确实有我所求的东西。所以,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杀了你。”
果然!我身上果然有他所求之物!江知卿暗道。
她将重澜收了回去,既然是来当“免费”保镖的,不用白不用。
她拢了拢长发,她的高马尾有一些乱了。
男人轻咳一声,他侧过身道:“既然是有求与公子,诚意肯定是不能少的。这样,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炸了,他们全部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啊!
江知卿闻言眉心一跳,这还真是个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的主啊……
江知卿合理怀疑这位武林盟主当初坐上这个位置是杀上去的。
她连忙拒绝:“这倒是不用,这些人你看着处理吧。”
江知卿心里门清,如果自己同意了他刚刚的提议,那这传出去就是他们轻城江家的人心狠手辣。
这黑锅她可不背,况且轻城那边只能说是她的远房亲戚。
连累远房亲戚还是算了,她没那么缺德。
男人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江知卿,江知卿没接。
她转身朝老镖头的方向走,她冷冷道:“你想要什么我们等会聊,等会我便要继续走这趟镖,带着你的筹码跟诚意来。”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挑开帘子钻进了马车。
老镖头沉默的看着她,江知卿不语。
无论自己是轻城江家的人,还是朝廷逃犯。都会给这支镖队带来麻烦,这次是因为这一趟镖里的东西,那下一次呢?
江知卿没有把握保护他们全部人,她手指紧攥着衣角。
眼底满是不安,老镖头叹息一声,他拍了拍江知卿的肩。
他点燃了一根蜡烛,他摸出一块饼塞给了江知卿。
江知卿借着蜡烛微弱的光,窥见了他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
她的心忽的揪了起来。
“吃完这个饼,我们就继续赶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小舟。”
泪无声落下,滚烫的泪珠砸在了她心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除了兄长身上所感受到的温情。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哭不丢人,丢人的是失去面对事实的勇气。
“喏,给你。”
江知卿抬头,那个武林盟主递给自己一块手帕。
她皱眉拒绝了,静默片刻她开门见山道:“你想要什么?”
男人忌惮的看了老镖头一眼,江知卿了然。
她起身下了马车,男人将大部分的伞举到她头顶上。
伞面罩住了她大半个天空,他们往远处走去。
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男人问:“重澜在你手里,他出事了?”
江知卿挑了挑眉,果然是兄长的老熟人。
江知卿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失踪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江知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唉……罢了,既如此你下回见着他帮忙问一声好,就说九月半时桃花酒刚好酿好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江知卿应了一声好。
二人静默片刻,江知卿默默回到了马车内。
不久后马车再次启动消失在了雨夜中。
楼映韫刚解决完新一批觊觎货物的人便匆匆赶来了,江知卿刚把马车驶到一处可挡风避雨的地方。
一抬头便与楼映韫对视上了,楼映韫嗓音艰涩:“阿妤……”
他无法接受重澜的新主人是他的阿妤,他更无法接受重澜像带走前两任主人一样带走阿妤。
江知卿沉默片刻将掌心展开,手心里躺着一朵焉了吧唧的小粉花。她将粉花递给他,这朵花是她在路上摘的。
他听到江知卿好听的声音:“喏,给你的。”
楼映韫接过,他看着江知卿的眼睛。
江知卿移开目光,她侧过脸。面颊迅速升起一抹红,她支支吾吾道:“瞿都的姑娘们都会把好看的花……送给心悦的……郎君。”
楼映韫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浅笑。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听不见。可江知卿还是听到了,她看着他莞尔一笑。
今晚的夜色可真美啊……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