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卿爬上城楼,她手上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剑身处刻着两个字,山海。
她身上穿着黑色劲装,甲胄泛着冷冽的寒光,头发束成了高马尾。
她的美眸中泛着冷光,抬手剑尖指着敌人的方向。
敌方大帅将手中的大刀立在地面上,他双手交叠放在刀柄上闭眼假寐。
江知卿的剑指着他的头颅,他睁开眼抬眸与城墙上的江知卿对上目光。
“是你。”
他的语气平静,江知卿对上了一双让她略感熟悉的眸子。
“好久不见了,江姑娘。”
江知卿还是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你还是这样,来吧,与我一战,这次我一定能赢过你。”
江知卿脚尖一点从城楼上跳了下去,身后响起惊慌失措的喊声。
她借用手中的剑缓冲压力安稳落地,男人握住了手中的大刀。
他看着这个昔日的宿敌,这会是他的机会,一个杀了她的机会。
他看着她眼中有恨意亦有欣赏,他恨她的高高在上与傲慢。
可在恨她的同时,他又欣赏她,欣赏她义无反顾的勇气。
承认自己比别人弱并不难,而他要做的就是超过那个人并且杀了她。
这是她江知卿告诉他的道理,而今他站在离她不过一丈远的地方。
提刀挑战昔日的宿敌。
江知卿主动攻来,男人横刀来挡。
他利用蛮横的内力将江知卿震开,江知卿手腕被震的发麻。
她懂进退,她灵活的像一条鱼从他身边游开了。
她利用身高优势躲开了男人的进攻,她手腕一翻长剑从她的指缝中窜了出去。
锋利的剑刃划伤了她的指尖,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剑身。她握住了剑柄,往后一挑。
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挑战,稍不注意这把剑便会把她捅个对穿。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在了江知卿的侧脸上,让她惊心动魄的面容上更添一丝美艳,她面无表情的将山海拔了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响,江知卿手腕一翻将手中的长剑转了一圈收了回来。
她扫视了周围一起,四面楚歌。
她啧了一声,这还真是一下麻烦了。
江知卿转身注视着男人的眼睛,他的左手受伤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吐出来一句:“你很无聊,廉洵”
这是她这几年唯一一句是跟他本人说的话,廉洵有些激动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的名字!”
江知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廉统领的名头都打响了那么多年了,我不知道才有鬼吧?
江知卿将手中的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她的身后是百万大军。
廉洵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痴意,冷风扬起了她的披风。
她脸上是未干的血迹,他眼中的痴意像是在燃烧生命来点燃这簇火焰。
江知卿知道,打起来肯定是她吃亏。
这个廉洵据传闻说是个疯子,如今一看传言果然不虚!
廉洵思考片刻对着江知卿作了一个长揖:“谋士以身入局,江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谁要跟你后会有期?我恨不得你别再来了,江知卿在心里默默吐槽。
廉洵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开了,江知卿目送他带兵离开。
一如当年她目送他的马车离开瞿都,两次他都没有回头看。
这次他挥了挥手,活泼的一点都没有当年怯懦的影子:“江姑娘,我还会再来找你切磋的!”他大喊道。
江知卿看着他手上暴露在外的伤痕。沉默了三秒,这人是真不怕伤口感染啊……
江知卿觉得有些丢人便没吭声,直到眼前最后一个小点都消失在眼前她才回头往城内走。
城内的将士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关切的看着她。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也清楚眼前的这位新大帅是真的有些本事。
她的本事在他们之上,他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最基本的尊重应该给她。
风雨欲来,今晚注定会发生些什么。
江知卿回到屋子里,她将剑尖上的血一点点用手帕擦净。
廉洵不会那么无聊,跋山涉水只是来找自己打一架。
江知卿不懂他的动机,他带了那么多兵无非就是想阴自己一把,可现在却铩羽而归,这不对劲。
难道廉洵这是在怕我?江知卿只觉得好笑。
战无不胜的南蛮战神会害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兵,开玩笑呢?
还漏算了什么吗?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调虎离山,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我,是楼萧霜!他要杀楼萧霜!
瞿都……廉洵……屈辱,楼萧霜有危险。
楼萧霜是她的君主,尽管她再厌恶他,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想办法救他。
江知卿将长剑收入鞘中,尽数敛去了山海的锋芒。
她脚尖一点凌空起飞,她快步朝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迅速的收着重要的信件,他们要对楼萧霜动手她保不住他。
楼萧霜不管跟哥哥的失踪到底有没有关系,江知卿都不能弃他于不顾。
楼萧霜于她有救命之恩,她纵身上马却在出发前顿住了脚步。
等等!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手紧握成拳。
谋士以身入局,廉洵临走前的那句话与楼萧霜的声音重合。
水清则无鱼,阿妤你还不懂吗?
谋士以身入局……水清……则无鱼……
少女的指尖攥的发白,她眼中有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放下了刚收拾好的包裹,水清则无鱼……楼萧霜你真是好样的。
她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指尖,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楼萧霜,你又骗了我一次。”
少女握住了剑柄她紧紧的攥着,眼中藏着烧不尽的怒火。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轰隆——
大雨倾盆落下,一道白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群山环绕在四周,蒲州曾经也是著名的鱼米之乡。
现被战事摧残的连普通百姓的肚子都难以填饱,江知卿因为百姓吃饭的问题焦头烂额了好几天。
上头的人看不见人间疾苦,底下的人每天过的都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甚至还因为没饭吃而饿死人,再到现在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又是一声闷雷,今晚的雨冲刷开了这座王朝最后的遮羞布。
雨荷亭刚聚集的鱼儿也因为这一声响散了大半,男人准备投喂的手顿了顿。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素白衣裳,太监们佝偻着腰缓步靠近。
亮光打在他们脸上,为首的督主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他的袖口处闪过一抹寒光,楼萧霜只淡漠的瞥了一眼。
一个个的怎么会那么想不开,都想来造反呢?
太平盛世的日子过够了想着让全部人一起来过苦日子是吧?
楼萧霜闲散的倚在栏杆处,冷风吹起了他散落在身前的长发。
一点菩萨痣在他额间给他平添一抹神性,菩萨不好好在莲台上待着偏偏下来沾染了红尘。
“沾染了鲜血的菩萨还是菩萨吗?陛下。”
大督主走向了楼萧霜,问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把玩着藏在袖中的匕首,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只是在向他询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放肆!朕乃天子。”
楼萧霜的声音很冷,他身上散发的威严丝毫不减。
“是吗?你真的是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看向楼萧霜时眼中只剩狠厉。
他将锋利的匕首对准了楼萧霜,朝他的方向狠狠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