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走吧。”
飞机的引擎声逐渐低沉,最终化为彻底的寂静。
舱门打开,一股带着咸腥味、却异常清新纯净的海风涌入机舱,瞬间吹散了飞行途中的沉闷。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停靠在私人停机坪的纯白飞机映照得耀眼夺目。
黑曜石岛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它并非如其名般漆黑,反而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热带植被,洁白的沙滩如丝带般环绕。
岛屿中心地势稍高,一座线条极其简洁、通体由白色石材和巨大玻璃幕墙构成的现代主义教堂矗立其上,
宛如一颗镶嵌在绿意与碧海之间的剔透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草壁早已在舷梯旁等候,身后停着两辆低调奢华的敞篷电动车,云雀率先走下舷梯,他并未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舷梯下,再次向吉田秋伸出了手。
这一次,吉田秋没有犹豫,海风拂过他精心打理的发梢,带来一股自由的气息。
他看着云雀伸出的手,棕色的眼眸里那份破釜沉舟的明亮化作了更为沉静的暖意,他自然地握住云雀的手,借力稳稳地踏上温热的白色沙砾。
那点微颤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他甚至还轻轻捏了捏云雀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却毫无阴霾的笑意。
“风景不错。”
吉田秋环顾四周,语气是真实的赞叹,之前的紧张仿佛被海风吹散了,
“比照片里看着更顺眼。”
云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那抹坦然的笑容,深沉的凤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那只带着薄茧的手。
阿纲和里包恩跟在后面,阿纲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微微张着嘴:
“哇……好漂亮……”
里包恩则压了压帽檐,看着前方并肩而立的两人,特别是吉田秋那放松下来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哼,总算有点样子了。”
车队沿着精心修建的林荫道向山顶教堂驶去,海风带着热带花朵的馥郁芬芳扑面而来。
吉田秋不再紧绷,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窗外掠过的美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云雀的稳定脉搏和温度。
这份无声的联结,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人心,他甚至侧过头,看向云雀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专注而直接,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和……爱意。
“喂,”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云雀能听清,
“这版你手写的婚礼策划,包下这么大一座岛,就为了听那句‘我愿意’?”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眼底却是认真的暖光。
海风掠过云雀额前的碎发,他深邃的凤眸依旧直视着前方蜿蜒的林荫道,握着吉田秋的手却纹丝不动。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吉田秋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人少,安静。”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吉田秋,那专注的凝视仿佛穿透了阳光和海风,直抵核心,
“这是给你——我的永恒誓约的另一半——该有的规格。”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表白。
仅仅是该有的规格五个字,却像重锤敲在吉田秋的心上,带着云雀恭弥式的、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规格不是炫耀财富,而是宣告。
唯有这样绝对的掌控、绝对的私密、绝对属于他云雀恭弥的领地,才配得上他认定的、要与之永恒联结的这个人。
吉田秋感觉心口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击中,那点调侃彻底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被郑重托起的归属感。
他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无声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车队抵达教堂。
仪式在空灵、圣洁而简洁的氛围中进行,如同预演。
当神父宣布礼成,轻柔的管风琴声在教堂内流淌时,云雀那个烙印般的吻也宣告着独占权的彻底确立。
吉田秋坦然接受,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回应,让一旁的阿纲看得面红耳赤又由衷地高兴,里包恩则压了压帽檐,露出一丝笑意。
仪式结束,侍者们无声而高效地引导他们来到教堂侧翼一个同样拥有无敌海景的露天平台。
这里布置得简约雅致,一张小圆桌,四把椅子,旁边矗立着云雀亲自指定的香槟塔——
水晶杯剔透,气泡细腻地沿着杯壁上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就在侍者准备上前倒酒时,里包恩开口了,他少年的身影站在那里,气势却丝毫不弱。
“等等。”
他从自己那件考究黑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非常正式、印有暗纹的深蓝色硬质信封,信封上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一个简洁的烫金徽记——
那并非彭格列的家徽,而是一个更抽象、代表国际法律效力的标志。
“虽然你们选了这种……嗯,精简的仪式,”
里包恩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毒舌,但眼神却难得地透出几分长辈般的认真,
“但该有的法律程序,作为‘监护人’,还是有必要替你们完善一下。”
他将信封递给离他最近的吉田秋,
“H国那边签发的,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婚姻关系证明,祝贺你们,在法律意义上也正式成为共同体了。”
吉田秋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看着上面那个代表法律认可的徽记,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特殊的质感。
他抬眼看向里包恩,棕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有意料之中,感激、还有释然,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了,里包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云雀的目光也落在信封上,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吉田秋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分,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同。
阿纲也立刻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比两位新人还紧张。
“云、云雀前辈!秋!”
阿纲脸上带着真诚又有点局促的笑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礼服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小巧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双手捧着,像献上珍宝一样递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和京子一起挑选的!”阿纲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祝福,“我们……我们觉得这个很适合你们!”
他强调着“一起”,脸上泛起一丝幸福的红晕。
吉田秋有些意外地挑眉,伸手接过那个丝绒盒子,入手的分量很轻,但质感极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云雀,对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似乎也落在了盒子上。
“是什么?”
吉田秋一边问,一边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耀眼的珠宝,也没有复杂的设计,只有一把打磨得光滑锃亮的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
钥匙的造型简洁大气,带着一种厚重感。
“钥匙?”
吉田秋拿起钥匙,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和精细的纹路,他看向阿纲,带着疑惑,
“这是……?”
阿纲挠了挠头,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和开心:
“是……是我和京子送你们的新婚礼!在西西里岛,离总部不远的一个安静小镇上,靠海的地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是一栋独立的小宅邸!两层楼,带一个小花园,还有个能看到海的露台!我和京子亲自去看过好几次,装修风格是……嗯,就是秋你喜欢的,特别简约的那种,线条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采光特别好!家具也都按照那种风格配好了,可以直接住进去!”
他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激动和些许紧张而微微发红。
吉田秋愣住了,他捏着那把小小的钥匙,感觉它沉甸甸的,几乎有些烫手。
西西里的独立宅邸?靠海?装修好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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