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意大利西西里。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西西里岛,古老的街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黑色的高级轿车平稳地滑行,像一道沉默的暗影。
车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隔绝了晚风的微凉和城市的喧嚣,只余下皮革特有的气息和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
驾驶座上,云雀恭弥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锐利。
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飞快地掠过,明暗交错,更衬得那双凤眼深邃难测。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中央扶手箱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深沉如夜的黑曜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冽而内敛的幽光。
副驾驶上,吉田秋整个人几乎陷在柔软的座椅里。
持续一个月的队长职责、对新人的魔鬼训练、下午与里包恩的对战、以及日常堆积的文书工作……
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如潮水般温柔地将他淹没。
他侧着头,视线有些朦胧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棕色的眼底残留着工作后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
他的左手同样随意地搭在腿上,指间那枚与云雀同款的黑曜石戒指,在指腹无意识的摩挲下,温润而沉甸。
“总算……都安排出去了。”
吉田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打破了车内的安静,更像是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七个家伙,虽然离优秀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轻易死在任务里了。”
他微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身边专注开车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放松的弧度,
“阿纲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我们放一天假。”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尾音带着点调侃。
云雀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声回应低沉而短促,却在吉田秋心底漾开一圈微澜。
他注意到云雀搁在扶手箱上的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吸纳了所有光芒,又隐隐透出内蕴的力量。
这枚戒指,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宣告着彼此的所有权,也成为了彭格列总部上下心照不宣的标志。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咖啡馆外,几个穿着彭格列低级成员制服、刚结束巡逻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抽烟闲聊。
当黑色的轿车平稳驶近时,其中一人眼尖地认出了车型和车牌,立刻用手肘撞了同伴一下。
几人瞬间站直了身体,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换上了混合着敬畏、好奇甚至一丝紧张的肃穆。
心里一致的想到:是那对“怪物夫夫”!
他们齐刷刷地微微躬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副驾驶的方向,在看清吉田秋模糊的侧影后,又迅速移开,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直到车子完全驶过。
吉田秋能看出他们这一瞬在想什么,毕竟这个最近在彭格列内部悄然流传开、带着三分敬畏七分调侃的,关于他们两人的绰号,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视线掠过那群恭敬的年轻人,并未多做停留。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过咖啡馆转角阴影处的瞬间,他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放松的气息瞬间被一丝锐利取代。
“停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云雀甚至没有问原因,流畅地踩下刹车。
顶级轿车的制动系统完美地发挥作用,车身在几乎无声的状态下稳稳停住,云雀的目光顺着吉田秋的视线投向那片被路灯分割得明暗交错的巷口。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战斗。
一个身材高挑、动作迅猛如猎豹的银发男人,正被一群身着统一黑色西装、动作狠辣利落的敌人围攻。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型匣武器,枪口喷薄出炽烈狂暴的岚之炎,每一次点射或扫射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扑上来的敌人逼退或撕碎。
火焰映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照亮了他那双即使在激战中依旧闪烁着不羁与狂傲的红棕色眼眸。
吉田秋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了眼,像一头在阳光下假寐的狮子悄然锁定了目标猎物。
他静静地看着银发男人在围攻中辗转腾挪,岚炎精准而高效地撕裂敌人的防御网,那份悍勇和战斗直觉,即使在混乱中也异常醒目。
“确实,”吉田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弧度,低语道,“倒是个可塑之才,难怪……‘我’会选他当队员。”
他指的是与白兰的未来战中,那个十年后的未来的另一个自己。
驾驶座上的云雀,目光也落在那道银色的身影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那张脸,那双红棕色的眼睛……一种极其模糊的、如同隔着一层厚厚水雾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似乎与某个遥远而混乱的战场记忆碎片重叠了一瞬。
他无法清晰记起,但那熟悉感挥之不去。
就在法伦斯一个迅猛的侧滚翻,用岚炎轰开正面两个敌人时,一道极其隐蔽的寒光,从他视觉死角——一辆废弃货车的阴影后悄无声息地射出!那是一颗灌注了死气之炎的子弹,精准地瞄准了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
吉田秋搭在腿上的左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一道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银线,缠绕着淡紫色的精纯云之炎,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从他的风衣袖口疾射而出!
“叮!”
一声清脆到几乎被战斗声掩盖的撞击声。
那颗致命的子弹,在距离法伦斯后背不到半米的地方,被那根注入云炎的鱼线精准地拦截、缠绕、卸力。
云炎在接触子弹的刹那微微膨胀,将其动能瞬间化解,子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棉花墙,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便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微弱的声响。
法伦斯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和那奇异的能量波动。
他猛地回身,枪口瞬间调转,红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惊愕。
他看到了那颗落在地上的、本该穿透他心脏的子弹,也看到了那根缓缓缩回一辆停在街边、车窗紧闭的黑色高级轿车内的、燃烧着奇特紫色火炎的银线。
敌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攻势微滞。
法伦斯迅速调整姿态,背靠墙壁,警惕地扫视着那辆神秘的黑车。
车窗贴膜很深,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那根线,那种火炎……绝非等闲。
巷口的战斗因这意外而短暂凝滞,法伦斯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银发滑落,红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轿车的副驾驶位置。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不大,仅够声音清晰地传出。
法伦斯看到了一张年轻而俊朗的亚洲面孔,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奇异的了然?
那人的左手随意地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法伦斯能看到他食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别致、带着点可爱气息的雪鸥戒指,但无名指被车窗边框遮挡,看不真切。
一个完全陌生的东方人。
但他身上那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让法伦斯瞬间绷紧了神经。
“阁下,”
法伦斯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开口,声音因战斗和警惕而略显沙哑,但语气保持着基本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