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首领办公室厚重的门前。
敲门,得到应允。
门被推开,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室内,办公桌后的沢田纲吉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在看到吉田秋时明显亮了起来,那份纯粹的喜悦毫不掩饰:
“阿秋,你来了!我正……”
他的话语在目光触及紧跟着吉田秋走进来的云雀时,戛然而止,笑容也僵了一瞬,随即染上一点惊讶和更深层次的探究,
“嗯?你们……一起的吗?”
纲吉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视,云雀的气场依旧强大冷冽,而阿秋……他太熟悉阿秋了,明显能感到他现在带着一点情绪。
云雀对纲吉的惊讶和那点微妙的尴尬视若无睹,他径直上前,将一份薄薄的、但封口印着特殊火炎印记的文件放在了纲吉宽大的办公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你要的东西。”
云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温度,言简意赅。
放下文件后,他甚至没有等纲吉的回应,便直接转身。
这一转身,恰好与站在办公桌侧前方几步远的吉田秋擦身而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云雀转身带起的微弱气流都能拂动吉田秋风衣的衣角。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吉田秋极其细微地侧了一下脸,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般扫过云雀的侧颜。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短得如同错觉,却足以传递出一种强烈的不悦和无声的控诉。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淡,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清晰地传入了云雀的耳中,也落入了近在咫尺、正关注着他们的纲吉耳里。
“哼。”
这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又重得像一记闷锤。
纲吉的心跟着那声“哼”猛地一跳,这熟悉的、带着点小性子的声音让他瞬间找回了阿秋以前的影子,
只是此刻这声“哼”里裹挟的复杂情绪,显然比少年时期沉重得多。
他下意识地看向云雀,云雀的脚步似乎因为这声轻哼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并未回头,只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那沉稳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纲吉的目光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带着关切和探究,仔细地落在吉田秋身上,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向弟弟。
阳光勾勒出吉田秋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身影,那件深灰色风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阿秋……”
纲吉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兄长特有的温暖,他的视线自然地落在吉田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上——
刚才进门时,他似乎瞥到了一点金属的反光。
吉田秋似乎知道阿纲在看什么,他沉默地将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随意地垂在身侧,晨光下,两枚风格迥异的戒指清晰地映入纲吉的眼帘。
纲吉的目光瞬间定格,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正式身份、造型冷硬的黑曜石指环,正稳稳地圈在指根。
这强烈的视觉冲突和无声的宣言,让纲吉一时有些失语。
他当然知道这枚黑曜石戒指意味着什么。
纲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对弟弟的欣慰,有对两人关系如此紧密的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娘家人的淡淡酸涩。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带着了然和真诚的轻叹,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由衷地说:
“恭喜你,阿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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