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身体也微微放松靠向椅背。
“嗯,阿纲。”他应道,声音里的清冷褪去了大半,流露出一种只有在至亲面前才有的放松,“这么早?有急事?”
他甚至可以想象电话那头阿纲可能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处理文件的样子。
“关于我们之前一直在筹备的那个新部门,”
阿纲的声音也透着一丝轻快,显然也卸下了部分公事公办的腔调,
“十代目直属暗杀部队的核心框架和初步方案,昨晚我和里包恩,还有核心参谋团已经敲定最终版了。”
他特意用了“我们”,强调了这份成果的共同属性。
吉田秋的眼神瞬间锐利了一瞬,如同出鞘的刀锋,但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棱角冷硬的黑曜石戒指,感受着铂金棱面带来的清晰触感。
“效率很高。”
他简短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对纲吉能力的认可。
“你的假期余额正式清零了,阿秋。”阿纲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天好好享受最后一天休假吧,明天上午十点整,到我办公室来。我们需要面对面把细节全部过一遍,敲定最后的执行方案,尤其是关于你负责的那部分核心链。”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关切变得更为明显和自然,完全是兄长的口吻,
“身体……都恢复好了吧?”
这问话意有所指,显然能够猜到吉田秋前晚经历了什么。
吉田秋的目光掠过自己指间那枚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曜石戒指,又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对面依旧在看报纸、但气息似乎更加沉凝的云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全然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完全没问题了,阿纲,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兄长一个更安心的保证。
“那就好。”阿纲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办公室见。今天……好好陪陪云雀前辈。”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和祝福。
“嗯,知道了。”吉田秋应道,嘴角那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许,“明天见,阿纲。”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餐厅里只剩下窗外鸟雀的啁啾和报纸翻页的细微沙沙声。
食物的暖香依旧弥漫,但吉田秋没有立刻去碰那半块玉子烧。
他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棱角冷硬的黑曜石戒指,铂金的几何棱面硌着指腹,带来清晰的、略带刺激的触感。
他端起微凉的牛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对面依旧在看报纸的男人身上。
云雀的气息沉静如渊,但吉田秋能感觉到那凤眸下潜藏的、永不熄灭的战斗意志,一丝近乎慵懒的笑意浮现在吉田秋唇边,带着点吃饱后的餍足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挑衅。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左手随意地搭着,那枚黑曜石戒指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嗯,吃饱了,”
他开口,语调是放松的,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那双桃花眼里却跳跃起一点锐利的光,
“突然觉得好无聊啊,恭弥。”
云雀翻动报纸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视线并未抬起,周身气息沉静。
吉田秋嘴角的笑意加深,清晰地吐出了后半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玩味的邀请:
“我们打一架吧。”
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云雀随意搭在桌沿、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枚同款的黑曜石戒指同样泛着冷光,
“你正好……”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掂量一件新奇的玩具,
“试试吉田宗一郎‘送’你的那对浮萍拐,手感如何?”
“吉田宗一郎”这个名字被他念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那对价值连城的特制武器,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可供测试性能的物件。
餐厅的空气瞬间凝滞。
草壁在厨房门口,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准备送过来,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差点把盘子打翻。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餐桌方向,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刚刚经历过戒指带来的巨大情感冲击后,吉田先生居然用这么……随意的语气,邀请云雀先生打架?!还要用吉田宗一郎送的武器?!
云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他抬起眼,那双凤眸精准地锁定了吉田秋,眼底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无声燃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吉田秋,像是在评估他这份“无聊”背后真正的意图,又像是在享受猎物主动踏入狩猎范围的瞬间。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云雀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捕猎者锁定目标后、被彻底点燃兴趣的弧度。
“好。”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应战意味。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他没有看草壁,只是迈开脚步,朝着餐厅通往宅邸更深处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而有力。
“宅邸下面,”云雀的声音传来,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清晰地指明了方向,“有训练室。”
吉田秋看着云雀消失在走廊转角的方向,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嗯,听起来毫不意外呢,”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方向,语气带着点了然的调侃,“是你风格。”
这宅邸下面有训练室?简直像呼吸一样自然属于云雀恭弥的领地配置。
他转身,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我那个,”
他随意地扬了扬手,指尖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武器在楼上外套里,我去拿,等我一下。”
片刻后,吉田秋从楼上下来,身上依旧是那件柔软的米色羊绒衫,但步履间已带上一种蓄势待发的轻盈感。
云雀已经等在一楼通往内部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那扇门与墙壁的装饰线条完美融合,若非云雀站在那里,几乎难以察觉。
云雀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凤眸扫过吉田秋空无一物的双手——显然,那对短刃已经被他收在某个方便取用的位置。
吉田秋走到门前,云雀抬手在门框上方一个隐蔽的感应区按了一下。
厚重的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极其狭窄、仅容两人站立的金属空间——一部小型专用电梯。
两人踏入电梯,门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狭小的空间里,云雀身上那股清冽而强大的气息更加明显,他侧目看向吉田秋,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那枚黑曜石戒指上,声音低沉平稳:
“没带你那个小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