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秋终于动了。
他直起身,不再倚靠墙壁,动作流畅自然。
他没有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女性成员,目光精准地落在云雀恭弥身上,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熟稔意味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地传入云雀恭弥的耳中:
“喂,恭弥。”
他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询问,甚至带着一丝只有最亲近之人才会流露的、近乎于讨要的随意,
“我那个黑色的包,就是装着漫画和琴谱的那个,你放哪儿了?”
云雀恭弥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但他那双锐利的凤眸,在听到吉田秋声音的瞬间,便已精准地扫了过来。
目光落在那张带着熟悉笑容、洗去训练尘埃后更显俊朗的脸上时,那份冻彻骨髓的寒意似乎悄然消融了一丝,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暖流。
他没有停下,只是在与吉田秋擦肩而过的瞬间,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响起,如同玉石相击,带着独有的冷冽质感,却只对身边这个人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
“哲。”
“是,恭先生!”
跟在后面的草壁立刻应声,脸上带着了然于胸的笑容,他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东西已经送到他房间的保险柜里了?”
云雀恭弥的话是对草壁说的,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吉田秋身上,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听清。
草壁立刻补充道,笑容温和:
“是的,吉田先生,您放心,包完好无损,按照恭先生的吩咐,已经妥善存放在您房间的保险柜里了。”
吉田秋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满意的意味。
他就知道,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关于他的东西,尤其是重要的东西,云雀一定会替他保管好。
然而,就在吉田秋准备道谢或者再说点什么时,云雀恭弥的脚步却在他身侧彻底停了下来。
云雀微微侧身,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完全锁定了吉田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洗去疲惫后显得更加精神的面容,落在他插在风衣内兜里的短刃轮廓上,
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带着笑意和一丝慵懒的桃花眼上。
云雀恭弥的薄唇微启,吐出的问句简短、却蕴含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重量和……一丝属于爱人的、确认般的关切:
“爪子,”他微微停顿,视线仿佛能穿透吉田秋的风衣,看到他重新淬炼过的锋芒,“磨利了?”
吉田秋迎上云雀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凤眸,没有丝毫闪躲,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了慵懒,变得锐利而充满自信,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云雀,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只有爱人之间才有的、近乎于挑衅又充满诱惑力的亲密感:
“利得很。”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笃定无比,桃花眼里闪烁着久违的战意和全然的自信,续写他回答道;
“可以试试能不能挠到你?但....不是这两天...我休息一下再跟你约。”
云雀恭弥的凤眸微微眯起,那锐利的目光在吉田秋自信张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实分量和那份久违战意的纯粹度。
薄唇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只有吉田秋才能清晰捕捉到的弧度——
那是一个混合着了然、期待和一丝被取悦了的微光。
“哼。”
一声短促的冷哼从云雀喉间溢出,带着点“算你识相”的意味,又像是在说“我等着”。
他没有再追问关于利爪的细节,吉田秋的回答已经足够。
他目光掠过吉田秋带着风尘和疲惫洗去后清爽的脸,落在他轻松写意插在风衣口袋的手上,那姿态是全然放松的假期模式。
就在云雀准备收回目光,继续他惯常的、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行进时,吉田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随意,却又暗含着某种邀请的试探:
“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要不要...当当我的向导?”
吉田秋微微歪头,指了指门外明媚的西西里阳光,桃花眼里的笑意纯粹而坦荡,
“我对西西里不熟,我打算去街上逛逛,看看风景,找点好吃的,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发呆?”
这个提议显然在云雀恭弥的意料之外。
他脚步彻底顿住,侧过身,完完全全地面对着吉田秋。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掠过一丝惊讶的情绪,随即被更深沉的审视取代。
他沉默地看着吉田秋,那目光仿佛在穿透他轻松的表象,探寻这闲逛提议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是单纯的放松?亦或是……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一起消磨这难得的自由时光?
门厅里落针可闻,那群还没完全散去的女性成员们几乎石化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云守大人不仅停下了,而且似乎……在认真考虑一个逛街的提议?!
草壁哲矢安静地站在云雀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深藏功与名的、近乎慈祥的温和笑意。
他太了解自家委员长了,也太清楚吉田秋在委员长心中的分量,这种只有面对吉田先生时才会出现的、打破常规的考虑姿态,正是两人亲密关系最有力的证明。
他微微垂下眼睑,将自己彻底化为了一个无声的背景板,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欣慰——
能看到委员长愿意为吉田先生打破讨厌群聚的铁律,真是太好了。
几秒钟的静默被拉长,吉田秋坦然地承受着云雀的审视,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依旧,甚至还带上了点促狭,耐心等待着。
终于,云雀恭弥的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依旧简洁,带着他一贯对无聊活动的嫌弃:
“无聊。”
他冷淡地评价道,目光从吉田秋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门外刺目的阳光,仿佛对逛街这种充满人气的活动嗤之以鼻。
然而,就在吉田秋挑挑眉,准备接受这意料之中的拒绝,或者再调侃两句时,云雀却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吉田秋洗去疲惫却依旧难掩一丝倦意的眼角:
“哲。”
“是!恭先生!”
草壁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了然于胸的笃定。
“去开车。”
云雀没有再看任何人,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黑色的西装外套下摆在他身后划出利落而孤高的弧线。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说明这打破原则的行为,又清冷平静的丢下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门厅:
“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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