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动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压迫感,俯下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和一丝微微的烟草余味。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地捧起了吉田秋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吉田秋的眼角,仿佛要拂去什么无形的尘埃,又像是在确认这双凝视着他的桃花眼里,是否还盛着如初的光亮。
吉田秋没有躲闪,他仰着脸,迎接着云雀的靠近,指尖的火炎早已无声熄灭。
他眼中那份沉淀的坚定化作了更加温软的顺从与期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了内心的悸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云雀指尖传递来的、那份被强行压抑了九年多的、滚烫的思念。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
云雀的目光最后落在吉田秋微微张开的唇上,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翻涌着一种深邃而专注的渴望。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初始是试探性的触碰,轻柔得像一片云落在花瓣上。
微凉与温热相接,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生涩和小心翼翼的确认,微凉却蕴含着内里灼热的温度。
他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吉田秋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闭上了眼睛,温顺地承接了这个迟到了六年的吻。
最初的微怔过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渴望迅速被点燃。
他微微启唇,像无声的邀请,带着一丝羞涩却坚定的回应。
感受到他的回应,云雀的动作骤然加深,如同深海涌流,带着强大而绵长的力量。
他温柔地,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缠绕。
那是一种极尽缠绵的探索,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沉淀了太久的思念,每一个辗转都诉说着无声的渴望与确认。
吉田秋的回应也渐渐热烈起来。
他抬起手,不再只是被动,而是环上了云雀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后脑勺的发丝间,将他更近地拉向自己。
那本被他小心翼翼放好的琴谱,那冰凉的茶几,那象征着权力与铁血的办公室,此刻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云雀的气息,云雀的温度,云雀这温柔而绵长的吻。
时间在亲密相依间失去了意义。
夕阳的余晖早已褪尽,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映照出两人紧密相拥的剪影。
云雀的吻从最初的轻柔,到后来的缠绵,始终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仿佛要将这六年的空缺,用最缱绻的方式一寸寸填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云雀才缓缓地、带着一丝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吉田秋。
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吉田秋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吉田秋脸颊绯红,眼眸水润。
他环在云雀颈后的手没有松开,只是依赖般地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感受着对方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
云雀垂眸,看着怀中人温顺的模样,那双凤眸深处,仿佛有冰川融化,流淌出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暖意。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吉田秋唇角一丝水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在昏暗的光线里,分享着重逢的静谧与温存,刚才那个漫长而温柔的吻,已经胜过千言万语,成为了对那句“很想你”最缠绵悱恻、也最不容置疑的回应。
云雀的手指最后停留在吉田秋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才终于完全退开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脸上,带着一种重新确认后的、深沉的占有与满足。
吉田秋靠在云雀怀里,脸颊还残留着亲吻后的红晕,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他抬起眼,看着云雀那双深邃凤眸里尚未褪尽的占有欲和一丝罕见的柔软暖意,心头微动。
那份久违的、属于他们之间特有的亲昵感,悄然复苏。
他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狡黠和试探的弧度,声音还带着点微哑,轻飘飘地问:
“现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云雀后颈的发尾,桃花眼里盛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气消了些吗?我的委员长大人。”
这个称呼,带着旧日的亲昵和一丝调侃,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云雀紧绷了九年的神经末梢。
云雀垂眸看着他,那双凤眸里,之前被吻融化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更深的暗流覆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微妙地沉凝了一瞬,吉田秋甚至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肌肉,似乎无声地收紧了一分。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云雀的鼻腔逸出,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冷傲,却又似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戳中心事的别扭。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于气消的问题,那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的行动,才是答案。
下一秒,吉田秋只觉得颈侧皮肤传来一阵温热而带着细微刺痛的触感。
云雀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张口,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在了他颈侧那块肌肤上!
不是惩罚性的撕咬,更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标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深埋心底、终于得以释放的占有欲。
齿尖研磨着柔软的皮肤,留下清晰的印记。
“......!”
吉田秋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颤,细微的痛感和随之而来的电流感窜过脊椎,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环在云雀颈后的手也微微用力抓了一下。
云雀松开了齿关,但薄唇并未离开,反而沿着印记缓缓地动作了一下,如同猛兽在确认自己的标记。
那温热的触感让吉田秋的呼吸又是一滞。
然后,云雀才稍稍抬起头,鼻尖几乎蹭着吉田秋发烫的耳廓,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敲在吉田秋的心尖上:
“账,慢慢算。”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吉田秋的耳垂,“至于气……”
他的尾音拖长,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哼,看你表现。”
吉田秋的声音在云雀咬痕残留的微妙触感中响起,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
他微微偏头,让颈侧那个新鲜的印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桃花眼直视着云雀那双瞬间变得极其危险的凤眸:
“恭弥,”
他语调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虽然这十年我不在,但我其实已经看过你们后面发生的事了,那个西蒙家族对你们的入侵,还有伽马菲斯——也就是在对抗白兰时候帮我那个大叔——
举行的那个什么继承彩虹之子的继承战……我全都知道了,真是辛苦你和阿纲他们了。”
吉田秋那平静的陈述在办公室里回荡,关于漫画和知晓故事未来的坦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却并未在云雀恭弥眼中激起预想中的惊涛骇浪。
那双翻涌着风暴的凤眸,此刻已然沉淀下来。
那锐利的审视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如同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寒冰透镜。
攫住吉田秋下巴的手指力道并未松懈,但云雀脸上那层亘古不变的寒冰面具,却似乎松动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透出一种……近乎了然的、带着玩味的洞悉。
“漫画。”
云雀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精准地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或荒谬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确认。
“又是那种……花花绿绿的书。”
吉田秋微微一怔。
云雀的手指松开了吉田秋的下巴,但那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锐利。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嘲讽命运的无常,又像是在嘲讽吉田秋此刻试图解释的徒劳。
“那个海岛,”
云雀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吉田秋的记忆深处,
“潮湿,,空气里的海腥味,红屋顶的房子,小路,还有那片……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