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沉默了几秒钟。
极其平静地。
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情绪地。
他回应了一声:
“嗯。”
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失落或愤怒。
然后,他再次开口,视线依旧落在里包恩身上,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知道,小婴儿。”
这句平淡的回应,反而让里包恩帽檐下的眼神更加深邃。
仿佛这种过分的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因为这份平静下酝酿的东西,远比愤怒更让人心悸。
“嗯。”里包恩应了一声,从茶几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现在,我去一趟吉田宅。”
他的思维已经转向了善后,“那位管家,需要稳住,就说……”
他顿了顿,迅速编造了一个最符合彭格列行事风格也最不易被戳破的理由,
“蠢秋被我临时征调,去执行一个高度机密、需要长期潜伏的特殊任务了,通讯完全切断,归期不定。
这样,至少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为他日后可能的回来扫清障碍。”
他看向纲吉,语气不容置喙:“蠢纲,跟我走。”
他又瞥了一眼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的云雀,补充道,
“让云雀……静静。”
纲吉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茫然地、踉跄地跟着里包恩向门口走去。
草壁也无声地鞠躬,迅速而安静地跟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如同给这沉重的七日搜索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偌大的风纪委员长办公室,只剩下云雀恭弥一个人。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空气里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的轨迹,以及那几乎要凝固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云雀的眼眸缓缓垂下,他的手缓缓伸出,落在了桌上那柄浮萍拐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杀伐气息。
他确实知道。
他亲眼见过那个“原世界”的真实摸样,他见过那个堆满漫画书、弥漫着旧书页和海风咸腥味的狭小房间,
他更知道那些漫画书上描绘的、冰冷印刷字构成的、名为“命运”的轨迹。
平静?
或许吧。
但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笃定和……等待的意志。
如同冰封的火山,表面沉寂,内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障碍的熔岩。
他不需要像那只草食动物那样惊慌失措,也不需要像小婴儿那样去安抚旁人。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
等那只胆敢不告而别、擅自退回“故事”之外的肉食动物,自己爬回来。
然后……
云雀恭弥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着含有期盼的弧度,还有....满满的耐心。
办公室的空气中,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属于云之守护者的孤高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