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代目!您不用安慰我!下次我一定会解出来的!”狱寺一脸斗志昂扬。
就在这时,通往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草壁哲矢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那标志性的飞机头和严肃的表情,与天台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无视了其他人瞬间投来的、带着惊讶和一丝紧张的目光,视线精准地落在吉田秋身上。
“吉田君,”草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恭谨,带着风纪委员特有的正式感,“委员长请您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阿纲和狱寺都停下了动作,山本武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吉田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脸上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饭团,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现在?”他看向草壁,语气平静。
“是的,委员长在等您。”草壁微微欠身。
“好。”
吉田秋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看身边担忧的伙伴们,只是对草壁点了点头,
“走吧。”
他跟着草壁离开了天台,留下阿纲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担忧。
再次踏入风纪委员办公室,吉田秋的心境与两天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带着孤勇的决绝,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等待审判的平静。
办公室内依旧空旷、冷肃,窗外是操场略显喧闹的画面,云雀恭弥还是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皮椅里,但这次,他是面朝着门口,似乎在专程等待。
草壁在吉田秋进来后,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再次关上了厚重的门。
吉田秋走到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坐下,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撑在桌面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云雀,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来了,你说吧”的淡然,唇上那点几乎消失的印记,仿佛成了他此刻平静心态的注脚。
云雀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锐利的凤眸却如同实质般落在吉田秋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价值不明的物品。
他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玩味,而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如同深潭下涌动的暗流。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比上次更加漫长,也更加微妙。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吉田秋几乎以为对方会再次用沉默打发他,或者干脆让他滚出去的时候——
云雀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叩击声,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吉田秋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臂。
他比吉田秋稍稍高出一些,此刻微微低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地攫住吉田秋平静的双眼。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极其短暂地在吉田秋下唇那几乎消失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确认所有物般的意味,随即又抬起来,重新锁住吉田秋的眼睛。
吉田秋没有退后,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平静地回视,等待着。
云雀的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然后,他用那特有的、低沉而带着磁性压迫感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麻烦。”
吉田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猛地一沉。
麻烦?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是麻烦?果然……
然而,云雀接下来的话,却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吉田秋心中预设的所有结局:
“——对象。”
云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对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没有用疑问句,没有解释,更没有道歉,只是用最简练、最云雀恭弥式的方式,给出了他思考后的最终答案。
一个词,两个音节,却彻底颠覆了之前的定义。
对象。
不是猎物。不是东西。不是同伴。
是对象。
一个需要他重新去适应、去定义的,平等的存在。
说完这两个字,云雀便不再言语。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吉田秋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有宣告主权的霸道,有一丝被强迫改变的不悦,或许……还有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眼前这个人这份执着和底线所引发的……异样兴味?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草壁。”
云雀低沉的声音响起。
门立刻被推开,草壁恭敬地走了进来:
“委员长。”
“送他回去。”
云雀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是。”
草壁应道,然后转向还有些怔愣的吉田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吉田君,这边走。”
吉田秋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刚才那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巨大,以至于他一时无法完全消化。
云雀恭弥……竟然真的……接受了?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看着云雀低头看文件的侧影,那拒人千里的冷漠姿态依旧,但刚才那两个字却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了吉田秋的心上。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重新将自己封闭在冰冷气场中的身影,然后转身,跟着草壁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吉田秋走在安静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下唇——那里光滑平整,咬痕已了无痕迹。
但一个新的、无形的印记,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烙印在了他的生命里。
对象。
这个由云雀恭弥亲口承认、由他独特霸道的词汇而凝聚的新印记,远比那道咬痕,要更深、更远。
未来会如何?
那份“平等”和“尊重”是否真的能实现?
吉田秋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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