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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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并盛中学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吉田秋站在风纪委员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前,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不再有昨日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关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草壁哲矢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吉田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草壁正站在云雀的办公桌旁汇报着什么,
而云雀恭弥则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背对着门口,面朝巨大的落地窗,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影,只能看到一点墨黑的发梢和挺直的鼻梁线条。
他似乎并未在意是谁进来。
“委员长,吉田同学来了。”
草壁立刻躬身汇报。
云雀没有回应,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窗外流动的晨雾比来客更值得关注。
吉田秋的目光直接掠过草壁,落在云雀的背影上,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清晰地、平静地开口:
“草壁学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能麻烦你暂时回避一下吗?我有事需要单独和委员长谈。”
草壁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云雀的背影。
风纪委员办公室里,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直接要求他离开,尤其对象还是吉田秋。
云雀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沉默如同磐石。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安静后,云雀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个简短的命令:
“出去。”
“是!”
草壁立刻躬身,没有丝毫犹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吉田秋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吉田秋没有移开视线,他清晰地感觉到,即使背对着他,云雀的全部感知也如同无形的蛛网,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不再掩饰,那道位于下唇、已经结痂、呈暗红色的细小咬痕,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清晨的光线下,像一枚无声的、挑衅的勋章。
“云雀恭弥。”
吉田秋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不再有昨日的愤怒颤抖,只有一种剥离了所有伪装的、直白的坦诚。
云雀的椅子,终于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那双深邃的凤眸如同寒潭,精准地投注在吉田秋脸上,他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道刺眼的咬痕,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
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餍足的玩味。
随即,他的目光上移,锁定了吉田秋的眼睛。
吉田秋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几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
“第一,我对你有好感,这一点,我不否认。”他坦然承认,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也不排斥……和你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但语气坚定。
云雀的眼神似乎更深邃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声。
“但是,”吉田秋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这不代表我接受不尊重,更不代表我接受粗暴的伤害。”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直刺云雀眼底:
“前天在影音室,你快铐住我的时候,我不是躲不开。”
他直视着云雀,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以我的反应速度,你的手铐落下之前,我至少有三次机会避开,甚至反击。”
云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说法产生了兴趣,但依旧沉默。
“我没有躲,”
吉田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波动,那是被强行压下的屈辱感,
“是因为我当时心里犹豫,我不想在那个房间里,对着屏幕上的电影,对你动手,我不想把……我们之间可能有的另一种关系,变成单纯的对战厮杀。”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更加锐利,带着控诉:
“但这,不是你后来可以得寸进尺、肆意妄为的理由!云雀恭弥!”
最后的名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来的,带着积压的怒火。
“我可以陪你打!”
吉田秋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随时随地,奉陪到底!你想打架,我绝对满足你!打到天昏地暗,打到我们都爬不起来为止!但是——”
他猛地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打架是打架,约会是约会!”
“我希望你,云雀恭弥,”吉田秋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不要总把我当成你的猎物,或者……你单方面宣称的‘东西’。”
他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去:
“把我当成你的对象,一个平等的、需要被尊重的对象,一个可以和你并肩而行,也可以和你痛快厮杀,但唯独不该被你用‘标记猎物’的方式对待的对象!”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清晰的光影界限。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角力,那道结痂的咬痕在吉田秋唇上显得格外刺目,像是一个无声的证物,控诉着前天的暴行,也见证着此刻主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宣告。
云雀依旧沉默。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但那双凤眸却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在吉田秋脸上,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审视、玩味、被挑战的不悦,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这份直白宣言所触动的心绪?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压迫,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吉田秋没有退缩。
他看着云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睛,清楚地知道对方在评估,在权衡。
但他不会再给对方模糊不清的机会,他需要明确的答案。
于是,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吉田秋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云雀恭弥,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
他一字一顿,目光如炬,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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