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点赌气、甚至有点荒谬的想法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别扭劲儿:
……大不了找机会亲回来?!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吉田秋自己都愣住了。
亲回来?亲云雀恭弥?!那个咬人像野兽一样的风纪委员长?!
他几乎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一股莫名的羞恼和荒谬感瞬间冲散了那点自我安慰的念头,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驱散。
疯了……一定是被云雀传染了!
他暗自腹诽,更加用力地盯着黑板,仿佛要把那些复杂的符号刻进脑子里。
下午的课程在走神与自我斗争间终于结束。
放学后,吉田秋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向并盛中学后山那片熟悉的训练空地。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给山林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今天的训练,即将开始。
....................
两个小时后,训练结束的吉田秋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下面。
泽田纲吉正艰难地攀爬着陡峭的岩壁,进行着里包恩安排的“日常”体力训练,每一次手脚并用都显得格外费力,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夕阳的余晖将阿纲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映照着吉田秋有些心不在焉的侧脸。
唇上那点被幻术严密包裹的伤口,在长时间训练后精神松懈的此刻,似乎又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维持幻术本身消耗不大,但那份被“标记”的异样感,以及云雀那道玩味的目光带来的阴影,却一直无形的缠绕着他,带来一种持续的精神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重量无声无息地落在他左肩上。
吉田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蠢秋。”
里包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稚嫩的声线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看吉田秋,目光同样落在下方努力攀爬的泽田纲吉身上,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维持了一整天的精密幻术,不累吗?”
吉田秋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还好,习惯了。”
“哦?”
里包恩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精准地转向吉田秋的侧脸,仿佛能透视皮肤下的血管,
“习惯到连休息时间也不撤掉?这份‘习惯’还真是执着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探究和促狭:
“到底是在遮掩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嗯?”
吉田秋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阿纲身上移开,看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层叠山峦,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没有啊,里包恩。你感觉错了吧?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遮掩一整天?”
“感觉错了?”
里包恩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吉田秋听来充满了嘲讽,
“蠢秋,你是不是忘了,我虽然外表是个婴儿,但内里……”
他的声音低沉了一分,带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洞悉世事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列恩变成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吉田秋的肩膀,像是在强调:
“有什么烦恼,或者……困惑,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毕竟,处理人际关系和情感问题,也是你需要学习的课程之一。”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尤其是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复杂的情感问题。”
“……”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下方阿纲偶尔发出的、努力攀爬时的闷哼。
吉田秋的内心在剧烈挣扎,里包恩的敏锐让他无处遁形,那句“带着血腥味的复杂情感”更是精准地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否认?似乎毫无意义。
坦白?对象是那个咬人的云雀恭弥?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唇上的幻痛就更加清晰了。
但里包恩那句“成年人”和“可以帮你分析”像是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在羞耻和困惑的漩涡中投下了一丝微弱的光。
或许……真的需要一点外界的视角?哪怕对象是这个鬼畜的家庭教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豁出去般,用一种极其别扭、带着明显欲盖弥彰的语气,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山峦,声音干涩地开口:
“那……我想问……”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昨天,我有个朋友……”
里包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列恩在他帽檐上安静地趴着,仿佛也在倾听。
“他……好像……”吉田秋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耳根烫得厉害,“……被强行亲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
里包恩没有插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吉田秋通红的侧脸,等待下文。
“但是,”
吉田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性”一点,更像是在客观描述朋友的处境,
“我这个朋友……他心情很复杂。”
他组织着语言,努力表达那种混乱的感觉,
“他觉得……这种事情……好像……应该挺正常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自我说服,仿佛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想法,
“但又……有点生气……”
说到“生气”时,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情绪,像是被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那点冒头的怒火,最终用一种带着深深困惑和无奈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我这个朋友告诉我……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感觉很乱……”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肩膀微微垮下一点,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处的山峦,不敢看肩上的小婴儿。
悬崖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里包恩沉默了几秒,帽檐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呵。”
里包恩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甚至有点“看自家不争气孩子闹别扭”的复杂意味。
“蠢秋,”
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收起你那套‘我有个朋友’的把戏,我知道是你。”
他直接戳破了吉田秋那层薄弱的伪装,没有留丝毫余地。
吉田秋的身体瞬间僵直,耳朵红透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里包恩没有理会他的窘迫,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分析道:
“你觉得‘应该正常’?是基于你们那所谓的‘情侣’关系吗?”
他刻意加重了“情侣”二字,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
“认为情侣之间,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哪怕对方的行为粗暴、带着伤害性、甚至明确违背了你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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