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此刻被软禁于此的、尚未获得玛雷指环力量的“少年白兰”。
当画面稳定,显示出吉田秋、云雀恭弥以及旁边的里包恩时,沙发上的白发少年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紫罗兰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热情地挥了挥,声音轻快而富有穿透力:
“呀!通讯接通了呢!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秋君~!”
那熟悉的、带着独特韵律的语调,瞬间勾起了吉田秋记忆深处某些并不愉快的碎片。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
那熟悉的称呼和语调,像细小的针,刺破了记忆的表层,带来短暂却尖锐的不适。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微弱波澜,面上维持着近乎刻板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面对无理取闹者时的疏离感。
他直视着屏幕中那张笑得无辜又灿烂的脸,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白兰,”他省去了任何多余的称呼,“有什么事快说,我下午还要上课。”
言下之意:我很忙,没空陪你玩。
屏幕那端的白发少年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这拒人千里的信号,紫罗兰色的眼眸反而因吉田秋的冷淡而更亮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单手托腮,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些:
“呀,秋君好冷淡~”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还在生我的气啊?关于另一个‘我’做的事,”
他眨眨眼,语气变得格外真诚,
“那真的非我本意嘛,那个毁灭一切的疯子,虽然也顶着‘白兰·杰索’这个名字,但严格来说,跟我这个被你们‘请’来度假的可怜人,可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哦?”
他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像只迷路的羔羊,然而,那双紫眸深处闪烁的光芒,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和洞察。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笑容重新变得狡黠而富有穿透力,“虽然不在一个平行世界,但怎么都是‘我’呢。那份好奇心,那份对‘特别’存在的兴趣……”
白兰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吉田秋脸上,仿佛要穿透屏幕,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很能理解那个‘我’对秋君的兴趣哦。”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诱惑和剖析感:
“因为——秋君真的很有趣嘛~”
“有趣”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它剥离了纯粹的褒义,更像是一种研究者面对稀有标本时的评价,一种掠食者对猎物独特性的赞叹。
这评价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潜在的占有欲。
“……”
吉田秋没有立刻回应,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几乎在白兰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吉田秋对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喀。”
云雀恭弥端在手中的水杯,那原本光滑坚硬的金属杯盖,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小块,形成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手中变形的杯盖,只是那双凤眸中的温度已然降至冰点以下。
锐利如实质刀锋的视线穿透电脑,仿佛死死钉在白兰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上。
那无声的、被强行压抑的破坏力,比任何怒吼都更能传达他此刻的怒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侍立在门边的草壁瞬间屏住了呼吸,额角渗出冷汗。
他几乎能感觉到委员长身上散发出的、针对屏幕另一端那个白发少年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里包恩小小的身影坐在茶几一角,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个微微勾起的、带着冷酷意味的嘴角弧度。
他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在白兰说出“很有趣”三个字时,他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这个白兰,即使没有指环,其危险性也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份对阿秋的“兴趣”,本身就意味着麻烦。
“无聊。”
里包恩稚嫩却毫无温度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对白兰那番剖析最简洁有力的评价,也像是一道随时可以切断联系的警告。
白兰仿佛完全没听到里包恩的话,紫罗兰色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在吉田秋身上,笑容甚至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我懂你”的了然。
“说起来,”
白兰的声音放得更轻柔,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
“秋君对‘我’——那个未来的疯子,真的很用心呢。”
他刻意加重了“用心”二字,尾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赞叹,
“居然请动了‘那种存在’来对付他……”
他微微歪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诡异的感动。
“怎么说呢,当我接收到那份记忆的时候,”
白兰单手抚上胸口,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感慨姿态,
“居然觉得有点感动哦?为了阻止那个疯子,秋君连那种力量都愿意接触、甚至引导……这份执着,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吉田秋平静从容的回答:“白兰,看起来你真的只是想见一下我?我以为你想问我到底请谁对付的你?”
白兰一脸意外的说:“哎?并没有哦,我就是想认识一下秋君,呐...秋君,等我能出来的时候,能来找你玩吗?我真的很想和秋君做朋友。”
吉田秋并不想理会白兰的“朋友”请求,只是冷淡的答道:“哼...等你能出来的时候再说吧,挂了。”
吉田秋那句冷淡的“挂了”话音未落,指尖已经按下了屏幕上显眼的红色挂断图标。
“嘀——”
干脆利落的电子音在骤然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屏幕上白兰那张带着虚伪热情和深层探究的脸瞬间被切断,只留下一片映着室内景象的黑色。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茶几上精致的食盒还散发着余温,但那份属于午餐时间的安宁早已被彻底撕碎。
吉田秋维持着按下挂断键的姿势,指尖微微发凉。
草壁哲矢几乎是屏着呼吸,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他死死盯着那已经变黑的屏幕,仿佛它随时会再次亮起,跳出那个白发恶魔的脸,直到确认连接确实被彻底切断,他才敢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委员长身上爆发出的、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也要被那无形的冰刃割裂。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云雀恭弥的方向。
云雀恭弥依旧端坐着,姿态似乎没有变化,但他手中那个金属杯盖的变形程度加深了,清晰的指印边缘甚至微微扭曲,像是被狠狠捏过。
那双凤眸里的冰寒并未因为屏幕的黑暗而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幽深,如同暴风雪肆虐后留下的、冻彻骨髓的荒原。
他周身的低气压有增无减,目光缓缓地从空白的屏幕移到吉田秋低垂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以及一种尚未平息的、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戾气。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无声的诘问和绝对的掌控欲。
里包恩小小的身影依旧坐在茶几一角,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微微下抿的嘴角。
他沉默着,小婴儿的姿态却散发出一种洞悉一切的老练和冷酷。
白兰最后那看似友好无邪的“交朋友”请求,其下包裹的试探和潜在的危险性,在这位最强杀手的眼中无所遁形。
他也在评估,评估吉田秋的反应,评估云雀的状态,更评估着那个远在南太平洋岛屿上的“麻烦”。
吉田秋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看向云雀,声音放得平缓,带着一丝试图打破僵局的轻松: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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