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雪球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心念微动,那枚小雪鸥戒指泛起柔和的青光。
雪球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化作一道青色的雾气,轻盈地钻回了戒指中,消失不见。
“下去喝点东西吧,里包恩。”
吉田秋转向小婴儿,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试图打破沉默,
“这么严肃的话题,消耗脑细胞也消耗体力,我猜渡边叔一定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上好的咖啡了。”
他特意提到里包恩爱喝的咖啡,也试图将话题拉回日常。
里包恩抬起头,黑眸扫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转移话题的意图,但并未拒绝,他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毕竟,吉田家的咖啡确实值得期待。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来到宽敞而布置奢华典雅的一楼客厅,果然,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特有的浓郁醇香。
渡边叔如同精准的钟表般,早已在沙发旁的小圆桌上准备好了精致的骨瓷杯具。
“里包恩先生,少爷,请慢用。”
渡边叔微微躬身,动作一丝不苟,他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浓郁黑咖啡放在里包恩面前的小几上,尺寸刚好适合他。
另一杯则是温热的、散发着奶香的牛奶,放在了吉田秋面前。
他本人则如同最忠诚的骑士,无声地站到了吉田秋的沙发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表情依旧严肃而恭谨。
“谢谢渡边叔。”
吉田秋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端起温热的牛奶杯,舒服地呼了口气,醇厚的奶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客厅里只剩下咖啡勺偶尔轻碰杯壁的细微声响,吉田秋小口啜饮着牛奶,感受着暖流滑入胃中,他正打算找个轻松点的话题,比如问问阿纲的状况——
“对了,蠢秋。”
里包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他小小的手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老练,放下杯子,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吉田秋,语气异常平静:
“忘了恭喜你了。”
吉田秋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住,疑惑地看向里包恩,
“恭喜?恭喜什么?”
他最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事?打败白兰?那不是大家一起的功劳吗?还是指这份新力量?
里包恩刚才还在不爽呢。
里包恩的目光意有所指的上下扫描一眼他的身体,又抬眼直视他,慢悠悠地说道:
“恭喜你和云雀恭弥……终于确认关系了。”
“噗——!!!”
吉田秋一口温热的牛奶,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奶白色的液体呈放射状溅开,弄湿了精美的桌布,甚至有几滴溅到了里包恩面前的咖啡杯碟上!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咳咳咳……!”
吉田秋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惊的!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抓起旁边的纸巾胡乱擦拭着狼狈的嘴角和一片狼藉的茶几。
而就在他咳嗽的间隙,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
站在他身后,一直如同雕像般严肃的管家渡边叔,那张古板的脸庞上,肌肉极其罕见地、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丝茫然,以及……一种仿佛世界崩塌般的复杂情绪。
毕竟,在他眼中,自家少爷和那位并盛凶名赫赫、生人勿近的风纪委员长……?!
渡边叔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消化掉这个惊天动地的“喜讯”。
里包恩仿佛没看到眼前的混乱和渡边叔的失态,他气定神闲地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杯碟上溅到的几滴牛奶,火上浇油般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对自家其他学生的“恨铁不成钢”:
“相比之下,蠢纲那个废柴就太不像话了,到现在连向京子告白都不敢,磨磨蹭蹭,瞻前顾后,呵……真是慢得让人火大。”
吉田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微红着,他一边继续擦拭着狼狈的茶几,一边猛地抬起头,用一双因为呛咳而微微泛红、带着水汽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坐在对面、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表情的小婴儿。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控诉:
“里包恩……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和尴尬,眼神里充满了“我看穿你了”的意味,特意强调了那个称呼:
“你就那么生气我和那位‘热心市民’先生的接触吗?至于这么……公报私仇?!”
他特意加重了“公报私仇”四个字,眼神直指里包恩,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因为伽卡菲斯的事情不爽,又不能直接当面冲他发火,所以就故意挑这种时候、当着我家管家的面,爆我的猛料来报复我?!
幼稚!太幼稚了!而且时机选得也太“好”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奶渍未干的茶几,呛红了脸的少爷,石化般僵硬、内心惊涛骇浪的管家,以及那个悠哉擦着杯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婴儿杀手。
里包恩迎着吉田秋控诉的目光,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他放下纸巾,重新端起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带着点无辜的恶劣:
“公报私仇?蠢秋,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顺便关心一下学生的感情生活进度而已。”
他抿了口咖啡,补充道,
“而且,作为阿纲的家庭教师,我关心他师弟的人生大事,确保他感情顺利,以免影响彭格列未来的和谐稳定,也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是吗?
至于那位‘热心市民’……”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
吉田秋被这厚颜无耻、避重就轻的狡辩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着里包恩,感觉拳头都硬了。
而渡边叔,在经历了最初的石化后,终于凭借着强大的职业素养找回了些许定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听到的所有爆炸性信息连同世界观碎片一起咽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用无可挑剔的动作开始收拾吉田秋喷溅牛奶的狼藉现场。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比平时更显僵硬的背影,还是暴露了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窗外的月色,似乎也因为这客厅里突如其来的“感情风暴”和幼稚的报复剧,而带上了一丝……看戏般的清冷光芒。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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