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知道”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有些……不真实。
就连篝火旁的Reborn,帽檐也微微抬起了一些,列恩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吉田秋。
而一直沉默的云雀恭弥,那双凤眸也骤然眯起,锐利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打在吉田秋脸上,审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草壁哲矢的动作也顿住了,手中的绷带悬在半空,警惕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疑。
吉田秋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重重目光,尤其是云雀那带着审视和强烈质疑的视线。
他不能解释戒指,不能解释川平,不能解释那荒谬的“故事”本质。
他能抓住的,只有结果。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特别是云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艰难但无比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现在……我……不用……再去……”
他顿了顿,似乎光是提到那个名字就让他体内的“礼物”产生一丝微弱的躁动,喉咙再次泛起腥甜,但他强压下去,几乎是咬着牙,带着一种斩断过去、宣告回归的决绝:
“……去白兰身边了。”
“我回来了,大家。”
最后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是一种历经劫难、伤痕累累却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锁链的宣告。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阿纲、山本、狱寺、了平、库洛姆、迪诺,最后,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落在了云雀恭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营地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极度寂静的空白。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巨大的信息量和吉田秋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求生意志的宣言,让所有人都一时失语。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疑虑、还有一丝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各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翻涌。
迪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镇定,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秋师弟……”
他声音哽咽,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吉田秋更紧地、几乎是勒进自己怀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仿佛要将他从那个恐怖的白兰身边彻底拉回来,揉进骨血里保护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就好!”
他语无伦次,只是重复着,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吉田秋汗湿的鬓角。
阿纲也带着巨大的、宣泄般的喜悦和压力释放,扑到迪诺身边,紧紧抓住吉田秋冰凉的手指,微微哽咽:
“阿秋……欢迎回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狱寺隼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眼角也飞快地闪过一点水光,他掩饰性地低吼:
“既然有办法了就早说啊!害得十代目这么担心!”
只是那语气里的如释重负再也掩饰不住。
山本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带着点释然的笑容,他拍了拍吉田秋没受伤的肩膀:
“嗯!欢迎回来,秋!”
“极限的欢迎归队!”
笹川了平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喜悦。
只有云雀恭弥,依旧沉默。
他坐在石头上,姿势未变,只是那双凤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依旧牢牢锁定在吉田秋身上,特别是他那只戴着地狱戒指的左手。
那眼神里,最初的杀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暂时压下,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吉田秋那句“破局之法”来得太突兀,太缺乏依据。
尤其是在他体内还埋着白兰的“礼物”,那枚不祥的戒指刚刚还闪过异光的情况下。
云雀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空口承诺,尤其这承诺来自于一个刚刚还濒临崩溃、体内潜藏着威胁的人。
草壁哲矢接收到云雀无声的指令,那悬在半空的绷带终于落了下来,但他准备医疗用品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
吉田秋靠在迪诺怀里,感受着对方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度,听着同伴们带着哭腔的“欢迎回来”,心头酸胀得几乎要炸开。
愧疚、感动、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有那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秘密压在心头。
他回来了。
带着满身伤痕,带着一个冰冷的“礼物”,带着一枚寄予着渺茫希望的地狱戒指,带着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故事”真相。
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
营地短暂的狂喜被现实的紧迫感迅速取代。
战术部署刻不容缓,彭格列的守护者们必须在白兰的“真六吊花”发动总攻前占据有利位置。
阿纲虽然心疼吉田秋,但作为首领,他必须做出决断。
“阿秋,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
阿纲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看着吉田秋依旧苍白但似乎稳定了不少的脸,
“草壁先生会照顾你,你的身体……”
“不!”
吉田秋猛地从迪诺怀里挣脱出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但他立刻挺直了腰背,眼神灼灼地盯着阿纲,
“我要去!去对付真六吊花!”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营地的氛围,迪诺立刻皱眉:“秋师弟!别胡闹!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我的状态!”
吉田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兰“礼物”带来的冰冷悸动,但更深处,一股微弱却顽强的雾属性火焰正在悄然流转,如同精密的织工,默默修补着战斗中撕裂的经络和受损的内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