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站在他侧后方、如同背景板一般的吉田秋,却突然用一种带着点玩味、近乎闲聊的语气插话了:
“白兰大人,”
吉田秋的声音平稳依旧,但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机械般的“愉悦”感,
“不如让我去追击吧?毕竟……”
他空洞的深棕色眼眸扫过单膝跪地的桔梗三人,
“我比他们可靠多了,不是吗?至少……不会被那个造型古怪的幻术师‘盛大’的欢迎仪式绊住手脚呢。”
最后一句,语气里少了旁观者的戏谑,多了几分带着冰冷质感的“自信”和“理所当然”。
这番话说得极其突兀,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直白!
桔梗的身体瞬间绷紧,即使是最沉稳的他,此刻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恼火,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刺向吉田秋,声音低沉下去:
“吉田秋,你……!”
石榴更是直接炸了毛,猛地站起来吼道:“喂!你这家伙说什么风凉话!”
铃兰也气鼓鼓地瞪着吉田秋。
白兰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深紫色的眼眸爆发出极其明亮、充满兴味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绝妙的戏剧。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愉悦地拍了拍手,像是为吉田秋这番“精彩发言”鼓掌。
“呵……”白兰的笑声带着难以抑制的趣味,“秋君,你今天真是……太有趣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吉田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想从那完美的伪装下挖掘出更多的“惊喜”,
“‘可靠多了’?嗯…这份自信,我很欣赏哦。”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过,这种‘可靠’里,有没有夹杂着一点……对‘前辈们’的‘小小’不满呢?”
白兰的提问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诱导,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偶尔会做出意外举动的艺术品。
他喜欢这种“意外”,这让他觉得吉田秋这个完美的傀儡似乎也并非完全冷漠无趣。
吉田秋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白兰探究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处理”白兰的提问,然后才用那种毫无起伏、近乎刻板的声调回答:
“属下没有‘不满’。”
他的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说明书,
“只有对任务效率的客观评估,以及对白兰大人您目标的绝对忠诚,既然他们未能达成目标,由更高效的我接手,是逻辑上的最优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空洞却笃定,
“一切,只为达成您的意志。”
这番解释,既回应了白兰的试探,又再次强调了核心逻辑——一切为了白兰。
“嗯~真是滴水不漏的回答呢。”
白兰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显然对吉田秋的“表演”十分受用,他不再追问,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一场愉悦的小游戏。
他轻松地挥了挥手,对着跪在地上的桔梗等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失败一次而已,下次再努力就好。”
他彻底将这次失利揭过,仿佛吉田秋那番尖锐的评价从未发生过。
“是,白兰大人。”
桔梗沉声应道,站起身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重新退到白兰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吉田秋,眼神复杂。
石榴和铃兰也悻悻地站了起来。
“那么,”
白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
“回去吧,今天的‘余兴节目’也够多了。”
他转身,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吉田秋身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玩味,
“尤其是秋君,今天的‘表现’……我很期待下次哦。”
然而,就在白兰这心情大好的同时,铃兰突然带着撒娇和不满的腔调,一把抱住了白兰的小腿摇晃着:
“呀!白兰大人!”
铃兰撅着嘴,
“真讨厌!您怎么可以对尤尼那个人偶娃娃这~么心软嘛!”
她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天真的残忍,
“那种不听话的人偶娃娃,就应该让我去干掉她好了!铃兰保证做得干干净净!”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白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铃兰,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的漠然和……杀意。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是的,铃兰……”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寒,
“怎么能说出‘干掉尤尼’这种话呢?”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铃兰瞬间变得惊恐的小脸,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你明明知道的吧?尤尼对我‘很重要’。”
他强调了“很重要”三个字。
“下次……”白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宰了你哦。”
铃兰吓得魂飞魄散,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吉田秋垂着眼睑,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内心却毫无波澜地闪过一个念头:
【......能如此精准地一脚踩中白兰的雷区,甚至差点把自己炸死,铃兰,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桔梗和石榴的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白兰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部下们,似乎对造成的威慑效果很满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好了,闹剧结束。”
白兰轻松地拍拍手,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个小玩笑。
他优雅地抬起左手,大空玛雷指环上璀璨的橙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强大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吉田秋、桔梗、石榴以及惊魂未定的铃兰全部笼罩在内。
“回去吧。”
白兰的声音在光芒中变得有些缥缈。
下一秒,刺目的光芒猛地一闪,光芒消散后,原地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弥漫的硝烟气息和六道骸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深意的幻术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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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彭格列基地内。
基地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医疗室内,山本武的伤势得到了初步处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紧紧盯着虚空处,泽田纲吉、狱寺隼人、笹川了平、蓝波、库洛姆·髑髅...以及被里包恩强行“请”来的云雀恭弥,全都聚集在作战会议桌前。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药水味,以及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里包恩站在主位,小小的身影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墨玉般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守护者,尤其在脸色冷硬、凤眸低垂的云雀身上停留了一瞬。
尤尼被安置在安全房间休息,此刻,守护者们需要知道真相。
“蠢纲,各位,”
里包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都亲身经历了,尤尼的出现和背叛白兰,六道骸的及时救援,白兰的暂时退却……这些都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料。
但有一件事,是阿秋在‘被操控’前,在基地传递给我的信息。”
他顿了顿,不再多言,只是从帽檐下抽出一张被小心折叠、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纸条。
那纸条看起来极其普通,却承载着来自未来的沉重嘱托。
里包恩将它放在桌面上,示意众人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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