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爷?!是少爷的声音!老天保佑!少爷您……您在哪里?!您没事吧?!阿瑞他……他这几天……”
一向沉稳可靠的管家,此刻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我没事,渡边叔,我很好。”
吉田秋连忙安抚道,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现在在并盛商店街,靠近中央公园这边的文具杂货店门口,借用老板的电话。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渡边叔的声音带着哽咽,随即又恢复了管家的干练,
“少爷您就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开车过来接您!瑞少爷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一分钟也等不了!我立刻带他一起过来!您千万别走开!”
渡边叔急切的声音还在耳边,电话已经挂断。
吉田秋再次向杂货店老板道谢,安静地站在店门口等待。
阳光暖融融的,街景熟悉得令人恍惚,但脖颈残留的微痛和心底压着的那道冰冷视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流。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小轿车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急停在路边,后车门几乎是在车停稳的瞬间就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了出来。
“哥哥——!!!”
六岁的吉田瑞带着哭腔,像只受惊的小兽,一头扎进吉田秋的怀里,小小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
力道之大,让吉田秋都微微踉跄了一下。
紧随其后下车的渡边叔,虽然极力维持着管家的仪态,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眉宇间深深的倦意和此刻无法抑制的激动颤抖,都将他这几日的煎熬暴露无遗。
“少爷!”
渡边快步上前,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想要仔细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完好无损。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吉田秋的脸庞,从头发丝到脚底,当视线触及吉田秋穿着半袖T恤的手臂时,猛地顿住了。
那手臂上,纵横交错着一些明显是旧伤的痕迹,有些是浅浅的疤痕,有些颜色略深,虽然已经愈合,但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清晰可见。
渡边叔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猛地看向吉田秋的脖颈——那里,虽然已经淡去,但靠近衣领处仍能隐约看到一圈不自然的、仿佛被用力扼过的红痕。
“少爷!您的手……您的脖子……”
渡边叔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怒和心疼,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那些伤痕,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怕弄疼了他。
这位一向沉稳可靠的管家,此刻看着从小照顾长大的少爷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旧伤和新痕,只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揪住,连日来的担忧瞬间化为实质的痛楚。
“您到底……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吉田秋轻轻拍抚着怀里还在抽噎的阿瑞,示意渡边叔先上车,车内空间狭小,气氛却格外凝重。
渡边叔发动了车子,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却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吉田秋抱着阿瑞坐好,小家伙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扒在他身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的T恤上,但吉田秋毫不在意,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弟弟瘦小的肩膀。
“对不起,渡边叔,阿瑞,让你们担心了。”
吉田秋的声音带着歉意,语气尽量平稳,
“这次是跟着里包恩先生,还有阿纲他们,去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进行……特殊的训练。”
他斟酌着用词,选择了一个相对合理又能解释失联的理由,
“那个地方在深山里,完全没有信号覆盖,而且训练强度很大,时间安排得很紧,没办法提前通知你们,也没法中途联系。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阿瑞的抽噎渐渐平复了一些,但小手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吉田秋低头看着弟弟毛茸茸的头顶,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安心。
看着这张无忧无虑的脸,十年后云雀的话语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那个在父母双亡后,年仅十六岁就不得不独自扛起吉田家重担的少年阿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吉田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深沉的心疼,有浓烈的保护欲,还有一种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残酷未来的悲悯。
他抬起手,动作无比轻柔地抚摸着阿瑞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温柔。
“阿瑞……”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沧桑感,目光落在弟弟懵懂却充满信任的眼睛里,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被迫一夜长大的少年,
“真是辛苦你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语气里的心疼也过于沉重,让阿瑞有些困惑地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只是本能地更往哥哥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前座的渡边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吉田秋语气和眼神中的异样。
那句“辛苦你了”,绝不仅仅是对眼前这个刚经历几天担忧的七岁孩童说的。
结合少爷身上那些来历不明的伤痕,还有他提到“里包恩”、“特殊训练”时那种难以掩饰的凝重……渡边叔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少爷经历的“训练”,恐怕远非普通的体能锻炼那么简单,那必然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和伤痛。
而少爷那句沉重的话语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他无法理解的、更深沉也更黑暗的东西。
渡边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作为吉田家几十年的管家,一个浸染在里世界边缘、深知各方势力深浅的人,“里包恩”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有着无比清晰且沉重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人的名字,那是属于传说中“世界第一杀手”、神秘的“最强的彩虹之子”的代号!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也代表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残酷和危险。
少爷竟然一直跟着他?!
“里包恩先生……”
渡边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他透过后视镜,目光紧紧锁住吉田秋,仿佛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您是说……那位……里包恩先生?”
他无法直接说出那个令人敬畏的头衔,只能用敬称和强调的语气来表达内心的巨大震动。
“是的。”
吉田秋迎上后视镜里渡边叔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郑重,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渡边叔,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正式成为了里包恩先生的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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